班里有同学不懂忌讳,私底下跟大强打听他妈妈的事。一向懦弱隐忍的大强,第一次彻底爆发,红着眼和同学大打出手。
可他常年孤僻内向,体弱寡言,怎么打得过一群打小在村里疯跑的土著孩子。一群人围上来,把他打得浑身是伤、满脸青紫。
自那以后,大强彻底沉默了,眼里彻底没了光。六年级下半年,他直接辍学,再也没去过学校。没多久便消失在村里,没人知道他是转了学,还是被家人送走了,从此杳无音信。
也是那段时间,放学回家,爷爷突然神色凝重地跟我说:“马老六得癌症了。”
那时我年纪太小,根本不懂癌症意味着什么,只觉得是一种普通的病。
爷爷叹了口气,低声解释:“是治不好的绝症,没多少日子活了。”
说完连连感慨:“好好的一户人家,风光一时,怎么就落得这般田地,造孽啊。”
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消息陆续传回村里:马老六的女婿疯了,整日胡言乱语,总说有人要害他、夜里有人追着他跑;马老六的亲女儿,也查出了癌症,时日无多。
在那个年代,癌症是极其罕见的绝症,普通人一辈子都未必听过几例。可马家一门,接连两人确诊,一时成了全村人议论的怪事,人人唏嘘不已,好好的富贵人家,到底是撞了什么邪,才会落得如此接连遭难?
厄运,才刚刚开始。
从这之后,马家彻底怪事缠身,邪事不断。
家里水缸打出来的清水,时常变成诡异的血水,带着淡淡的腥臭味,刺鼻难闻。
深夜屋里总闪过飘忽的黑影鬼影,家人夜夜被魇,整日惶恐不安。家里人接连找了好几次神婆来看事、镇宅,却半点作用没有,怪事依旧频发。
尚且年幼的孙女,更是常常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轻声喊妈妈,嘴里不停念叨:“妈妈回来了,妈妈就在门口站着。”
童言无忌,句句戳心,把本就惶恐不安的一家人,吓得日夜心惊胆战。
最先扛不住精神折磨的,是马老六的老伴。终日活在恐惧、压抑与愧疚里,最终撑不住压力,喝药自尽,草草了结了一生。
从那以后,村口时常能看见苍老憔悴的马老六,独自坐在门槛上,一遍遍地拍着大腿,老泪纵横,反反复复只念叨两个字:造孽、造孽啊。
家里四处贴满黄符红纸,一道道符咒贴满门窗墙壁,像是在拼命抵挡什么东西,却终究挡不住滔天的厄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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