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烬已经没了?"
"因为晚辈想让前辈自己看见。"陈默说,"残烬烧完了,断腕的痂也干了——前辈拿什么回去交差?"他扶着铜门,"前辈的账,晚辈不管。可晚辈的锁还在,门还在,这一层还在晚辈手里——前辈若要抢,就拿命挡。凡品下等的命不值钱,可锁认主,钥匙认锁——前辈破得了凡品,破不了认主的锁。"
那人的目光,在铜门、锁孔、陈默脸上各停了一瞬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短促,像是想通了什么:"好。锁门的小子,你有种。"他退后两步,身形一矮,踏空而起,声音从矿洞深处飘回来,"告诉你身边那个账房先生的魂——他的往来账,老夫都查过了。他以为那八个字还清了,其实还差一个字。"
"……哪个字?"
"'活'字。"那人说,"当年他签'矿脉正常',才让那一夜下井的矿工都进了第七层——别人都死了,就他活着。这辈子的账,是拿别人的命,换自己一个字。这个字,他还不清。"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化在一阵风里,"锁门的小子,大比见。"
矿洞里静下来。铜门兽首缓缓阖眼,锁孔里的暗金光淡下去。陈默扶着门,脊骨里的剧痛一阵阵涌上来,却被他死死压住——直到那人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,他才"噗"地喷出一口血。
"陈默!"杜心瑶抢上来扶住他。
"没事。"陈默抹了一把嘴角,"骨头碎了几根,火种补回来了。碎骸二重——"他低头,看着手背上那条暗金的纹路,像一道新生的痂,"这一趟,值。"
他撑着站起来,把锁从锁孔里取出来,锁身还是烫的,暗金光在锁孔里安静地燃着。他转身对着铜门,把锁重新合进锁孔,左转半圈——兽首阖眼,门缝合拢,朽风止息。
第七层,重新封死了。
陈默靠在铜门上,大口喘气,忽然觉得手心里硌着什么东西。他摊开手——掌心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粒暗金色的碎屑,比刚才在铜门前燃尽的那粒更亮,更沉,像一粒刚出炉的火种,在掌心里轻轻跳动。
那不是门里飘出来的。
是那个灰褐短褐的人,退走时,借着踏空的气劲,不动声色地,落进他掌心的一粒东西。
远处矿洞里,传来温 先生的声音,隔着几层矿道,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:"陈默——封好了没有?"陈默握紧掌心那粒暗金碎屑,声音平静:"封好了。先生放心,第七层的门,锁死了。"
他没有说,掌心里多了一粒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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