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不大,四壁凿得不规则,地上积着尺厚的灰,灰里躺着一具白骨——不是坐着,是侧躺,一只手伸向门的方向,指骨深深插进灰里,像是爬了最后一步,没能爬出门去。
骨是朝门爬的,爬痕被灰尘盖住大半,只剩最后一截手指的痕迹。陈默蹲下去,顺着那截痕迹往回看——白骨腿骨上还缠着半片焦褐的布料,是文吏的皂袍,胸口那排扣子已经锈成了铁屑,能看出是执事殿制式的盘扣。他捡起一小片皂布,在指尖捻了捻,布料是厚的,边角却整整齐齐地卷进去——是文吏出门常穿的款式,不像矿工。
"三十一年前,矿塌之后,有人爬到这里,被封死在石室里。"温 先生蹲下来,声音很轻,"矿塌那天,井下有十余人。宗门账上记的幸存者只有两个——白先生和林绪。可这具白骨,不是账上的人。"
许执事的脸色变了:"一具矿下遗骸罢了。三十一年的骨,晒晒就散了,别挡着试炼的路。"他挥手,"来人,把这骨收拾了。"
"慢着。"陈默开口。他蹲下去,小心拨开白骨胸前的灰——灰底下压着一块牌子,铜的,半边磕断了,断口处刻着一个字:执。
执事殿的腰牌。
"执事殿的人,死在矿下。"陈默说,声音不高,"宗门账上,三十一年前执事殿死的文吏,只有一位——暴毙在备役房的那位。他的骸骨,怎么会在矿道石室里?"
许执事的笑容,僵在脸上。
温 先生已经把那块腰牌翻了过来,断口下方刻着半个名字——白。他盯着那半个字,又看向白骨,半晌,声音哑了:"……白先生的兄长。宗门的账说,他死在备役房,急病。可他的骨头,埋在这里。"他缓缓抬起头,"三十一年了,你们管这叫'急病'?"
石室里静下来。风从门缝灌进来,白骨的指骨,在灰里轻轻颤了一下。
"许执事。"陈默站起来,"晚辈想问一句——这道门,门后有什么,宗门当真不清楚吗?还是说,宗门清楚得很,只是想让晚辈亲手把它打开?"
许执事没有答。他退后半步,袖子里那双手,微微收拢。那具白骨,连带那块腰牌,若是任陈默带着走出这道门,执事殿三十一年的账,就全翻了。
"你先出来。"他说,"这是试炼的门,不是墓室。开门就算过关——骨留下,人出去。"
"骨留下?"陈默重复了一遍,"那晚辈想问第二句话——白先生兄长当年递进堂主房的那卷'矿脉正常',是他自己要递的,还是有人让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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