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接。
他算了一笔账:接了灯,他就是白先生落在外头最后一步棋——十七个人、四粒火、一扇门,全压在他肩上;不接,灯退回许执事手里,秤不平、门不开,他怀里那粒归火还能护着他走出这口井,回断角集,找杜心瑶。
可他又算了另一笔账:三十一年前,白先生把灯交给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时,那个孩子接过来了。今夜,一个凡人把灯举到他面前——他若退,这炉火、这扇门、兄长那页没递完的卷宗,就真的要烂在这口井里了。
"执事。"陈默的声音不高,"你守了这盏灯三十一年。灯给我,你手里就空了。"
"空了好。"许执事说,"守灯人守的不是灯,是等一个能接的人。先生等到了你,我等他等到你。"他笑着,把灯又往前递了递,"接。"
"许执事。"堂主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在火道里砸下一块石头。许执事的手顿在半空。堂主说,"你入清灵堂那年,老夫查过你的底——断角集,孤儿,十二岁被文吏房老许家收养。老许是白先生的同窗。你十三岁那年,老许死在执事殿的刀下。"
许执事没有回头,声音很平:"所以晚辈替老许接了先生的灯。前辈查了三十年,晚辈藏了三十年。今夜,线到头了。"
堂主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陈默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然后他说:"线到头,灯有主。你走吧——这道门,今夜老夫不拦。"
灯过来的时候,陈默闻到灯杆上一股很淡的油味——不是灯油,是桐油、灰、还有一点断角集夜市上那种掺了盐的糊味。他忽然想起角婆那句话:"火认门,门认人……三十一年了,它认得的那个人,总算走回来了。"原来角婆说的从来不是他陈默——她说的是这盏灯,是许执事,是这条从断角集牵进井里的线。
门缝里,那道呼息忽然安静下来。然后,一个完整的、像从三十一年前传来的声音,贴着门扉,落进他耳朵里:
"钥匙和灯都齐了。开门的人,你认得我吗?"
陈默握住了那盏灯。
灯入手,白火顺着他的掌心一晃。他以为会烫,可那火是温的,不烧人,像一只手托着他的掌,把那枚"炉"字印痕轻轻拢住。一股极细的暖意从印痕里渗进去,顺着胳膊,一路爬到心口,跟怀里那把锁里的"归"火种碰在一起——四粒火,今夜终于有三粒,在他一个人身上认了亲。
他听见井口上方,十七盏灯的声音越来越近,像十七个人的脚步,正沿着那根看不见的线,从北麓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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