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记。
大车后头冷不丁钻出个灰头土脸的小脑袋。
那人头上歪斜的扎着粗布小厮巾,裙摆挽在膝盖上,满腿全是干泥块。
一张白皙的小脸蹭的满是泥污。
程安安仔细一瞧,乐了:
“沈如霜?”
“你这是演的哪一出?”
“我、我偷换了管事小厮的衣裳混出来的!”
沈如霜提着泥裙快步扑上来一把扯住程安安的衣袖。
“安安姐,昨夜我同老孙头改了七处尺寸!”
“倒虹吸的落差再降半分,水头能顺着气压往上多推两丈!”
“你娘没拿家法打折你的腿?”
“她去白云庵进香祈福了,根本不知道!”
沈如霜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卷油纸裹着的图纸,在院中石案上唰的铺开。
“快瞧!”
“连环水车的转关铁枢我全改成了活销扣。”
“即便石沙卡死了一节,取下木楔便能单换,绝不耽搁走水!”
程安安俯身扫过算筹与节点墨线,眉梢扬起。
“行啊沈大小姐。”
“这图画的比我家相公还要精细。”
“陈相公那是经世济民的大学问。”
沈如霜脸颊微热,嘴上却不服输。
“可这机巧营造的硬功夫,得我来!”
“成,不同你争功。”
程安安把图纸往铁柱胸前一拍,声音清脆果断。
“叫守山叔带上所有好手直奔后山断崖,按图凿石安管!”
二十名精壮汉子扛起包铁管道与粗重绞索,跟着老孙头浩浩荡荡开进后山。
断崖之巅,叮当凿石之声响彻了一整日。
包铁的竹管与熟铁套管一截截严密咬合,深嵌进坚硬的岩缝中。
接口处全数以糯米石灰浆混着熟桐油死死抹平封死。
程安安趁着众人搬石回填的间隙,单手贴在冰凉的断崖石壁上。
体内的木系异能悄然渗入山体裂隙。
地脉深处仅存的数缕微弱山泉,在青色生机的无形牵引下,被生生聚拢、梳理。
顺着预设的石槽暗道疯狂汇集而来。
异能透支让程安安额角渗出冷汗,指尖微微发颤。
方圆百里,水脉将尽。
这是后山最后一股活源,一滴也绝不能漏。
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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