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是第三天下午醒的。
那天林默正在给她削苹果。他削得很烂,皮一截一截地断,果肉被他削得坑坑洼洼。苏晚晴睁开眼,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这副样子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先笑了。
那一笑,扯到了肋骨,她“嘶“地抽了口气。
林默手一抖,水果刀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醒了?“他把苹果和刀往床头柜上一放,整个人凑过去,声音都变了调,“你别动,你别乱动,我叫医生——“
他按了床头的呼叫铃,又坐回来,手足无措地看着她。
苏晚晴的脸色还是白的,嘴唇没什么血色,可眼睛是亮的。她看了林默半天,轻轻说:“你眼睛怎么这么红?“
“没睡好。“林默别过脸。
“骗人。“苏晚晴声音很轻,“你下巴上都冒胡子了。你几天没刮?“
林默下意识摸了摸下巴,扎手。
他这几天确实没刮。他就睡在病房外那张折叠床上,护士进来查房他才醒,醒了就盯着输液瓶看,数还有几滴。他压根不记得自己上次洗脸是什么时候。
苏晚晴伸出手。那只手还有点肿,手背上全是针眼。她就那么伸过来,很费力地,碰了碰林默的手背。
“别哭了。“她说,“我这不是醒了吗。“
林默“嗯“了一声,鼻子发酸,没敢再说话。他怕一开口,那点好不容易憋住的东西就又涌上来。
医生很快进来了,检查了一圈,说恢复得比预想的好,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。林默站在旁边,听医生一项一项说指标,悬了几天的心,才一点点落回原处。
那天晚上,他终于回了自己那个小楼。
他得回去洗个澡,换身衣服。他身上那套衣服,从他进医院那天起就没换过,袖口都睡出褶子了。
他进门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他打开灯,正准备去拿换洗衣服,一眼就看见,门口的台阶上,站着一个人。
江离。
这位审判官今天没穿那身一丝不苟的制服。他穿了件深灰色的便装外套,头发乱着,下巴上也是一圈青胡茬。他整个人站在那儿,像是已经站了很久。脚下的烟头,扔了一地。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认识江离这么久,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。江离这个人,永远是干干净净、利利落落,像一把刚出鞘的刀。可今天这把刀,钝了。
“进来。“林默让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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