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疯了。”他说,像是在陈述事实,“少随点吕家的根儿……”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刘姁说。
“你活腻了?”
“我活一百岁都不够。”刘姁说,“但我是皇帝的女儿,我不怕死!”
刘邦沉默了。他转过身,重新看着那幅舆图,背对着刘姁,一言不发。
刘姁站在原地,等着。
秋风从殿外灌进来,把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个等着宣判的人,又像一个根本不在乎宣判结果的人。
“滚。”刘邦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的。
刘姁没有动。
“朕说滚!”刘邦猛地转过身来,对着她吼了一声,眼眶红了,
“你一个丫头片子,你打什么仗!你拿什么打!你杀过人吗你就敢打英布!不知天高地厚地的狂妄东西,滚——”
刘姁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刘邦的眼睛,那双浑浊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愤怒,有疲惫,有恐惧——不是对英布的恐惧,是对“他的女儿竟敢去送死”的恐惧。
“滚回去!”刘邦指着殿门,手在抖,“从哪来回哪去!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!”
刘姁站着没动,她看着刘邦颤抖的手、通红的眼眶,然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她低下头,行了个礼,转身走了。
走到殿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阿翁,”她说,“阿兄不是你。我不是阿兄。你别逼着阿兄走你的路,也别逼着我走阿兄的路!”
她没有等刘邦回答,跨过门槛,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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