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身位,风灌进领口,刀压在肩上,刃口朝外。
她看见底下匈奴骑兵仰起来的脸——有年轻的有老的,有的在喊,有的已经没了声音。
她没有看第二眼。
冲到谷底的时候,一个穿黑甲的匈奴骑兵朝她撞过来。马头对着马头,双方都没有减速。
刘姁侧身闪了一刀,对方砍空了,刀从她肩上削过去,削断了系甲的红绳。她反手回了一刀,砍在那匹马的颈侧。
马倒了,人摔出去,被她后面跟上的骑兵踩了过去。
她没有回头看。
身后有马蹄声追上来,一左一右护在她两侧。她听见灌何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,又硬又亮,像刀背敲在石头上:
“收口——”
北口的拒马往前推了三步。南口的兵同时压上来。窄道里的匈奴骑兵被两面夹在中间,前后转不了,左右是高坡,坡上箭如雨下。
刘姁勒住马,退到坡脚,喘了一口气。胸口起伏得厉害,再睁眼,她抡起了马背上的双锤。
刘姁策马冲杀,片刻之间,三丈之内再无活口,“嘭——”的一声,血肉做的脑袋在她的锤子被碾成了浆。
“杀——”
“杀——杀————杀——————”
“杀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
峡谷中风雪更甚,热滚的血喷在雪地里,不出一刻便冻成了冰渣,还来不及凝成坚硬的冰,却又有血滚散在了上面,血混着雪水,在马蹄的践踏下,变成血红色的泥。
刘姁看见灌何从人堆里杀出来,甲上全是血。他骑在马上,刀扛在肩上,朝她这边看了一眼,点了一下头。
天彻底亮了。
窄道里的声音慢慢稀下去——喊声、刀声、马嘶声,一层一层地退,像潮水退干净之后留下的滩涂。
灌何从前面骑回来,马腿上有伤,走得一瘸一拐。他下马,靴子踩在雪泥里,几步走到刘姁面前。
"清点完了。"他说,嗓子哑了,说话像砂纸刮木头,"阵斩一千八百余级。剩下的跑了一小半,往幽州方向去了。"
"咱们的人?"
灌何顿了一下。"阵亡五百三十七。伤四百余人。韩通那边折了三百多个。"
刘姁沉默了一会儿。
有人把刀插回鞘里,那刀身上有一道卷刃,从刀背斜着卷下来,像咬缺了一块的牙。
刘姁的双锤靠在马腿上,马儿轻嗅,舔去了那上面的血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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