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婴凑近舆图,手指从番禺向北划了一条线。
“番禺城负山带海,”灌婴的声音低而稳,“北面是越秀山,南面是珠江入海口,东面和西面都是水田和沼泽。骑兵难展,步卒难行。若赵佗在城外挖壕造沟,壕沟后面立拒马和木桩,城头密布弓手。强攻的代价将无法估算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手指又点在番禺城的东侧。
“若早些时日,我们走闽越东道,抄赵佗的后路……可惜了……”
刘姁的目光落在舆图上番禺城的位置,指尖轻点,没有说话。
灌何在这个时候开口了。
“末将有一策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走到舆图前,从灌婴手中接过炭笔,在番禺城的东面画了一个圈。
“番禺城东面是珠江口,水网密布。赵佗在那里设有一道水寨……”灌何的炭笔在圈上停住,“末将愿率燕国铁骑两千,从水路绕到番禺东面,破水寨,从东面攻入城中。”
灌婴看了儿子一眼,唇角微动。
刘姁看向灌何。
“水寨的路崎岖难行,”她说,“怕是骑不了马。”
“不骑马。”灌何说,“我们走过去,两千人夜行昼伏,走水路到番禺东面需要七日。七日之后,末将在东面破水寨,殿下从北面攻城。两面夹击,赵佗必败。”
正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刘姁站起来。
她走到舆图前,看着灌何画的那个圈。番禺城东面的珠江口,水网密布,沼泽遍地,走那条路,就算不被赵佗的斥候发现,光是路上的瘴气和毒虫就够要人命了……
“准,我给你五千人。”刘姁说着,目光一凌,
“记,灌婴率颍阴军和桂阳守卒从北面攻番禺,正面压上。宋中尉率宁国步骑在西面牵制,开中尉率淮南军在东面佯攻,吸引赵佗的注意力,冯太尉走水路,绕道番禺,先夺石门,再以水军封锁虎门水道,断赵佗后路,本王亲率燕国主力铁骑在中军,随时策应。”
“十日。”刘姁站在舆图前,看着正殿里的所有人,“本王给诸军十日。十日之内,番禺城破。”
刘姁拔剑,剑锋直指番禺城。
“这次,本王要保南疆安定三百年。”
……
待人走尽,灌婴舒了口气。
“殿下当真要攻南越?”终于寻到机会的灌婴开了口。
“当然,”刘姁微微仰头,“叔,我话都放出去了,你可不能折我的面子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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