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”
刘姁又喊了一声,笑声没头没尾,却痛快极了,她索性松开双手,任缰绳垂落,双臂张开,去兜那扑面而来的风。
“高元————”
身后传来樊哙气急的吼声,被风拉得又远又长。
刘姁回头瞥了一眼,只见樊哙骑着马,袍子被灌了一肚子风鼓成了个球,胡子也被吹得乱七八糟,一边追一边喊,嗓子都快劈了。
刘姁乐得前仰后合,几乎要从马上跌下去,赶紧一把抱住马脖子,脸埋进黑豆的鬃毛里,肩膀还在抖。
“师父——”她直起身,冲后面扬了扬手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您老加把劲儿啊——”
樊哙在后面狂追,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:“高元你给我站住——”
刘姁哪里肯站住。
她一抖缰绳,黑豆跑得更快了,马蹄踏碎一路寒霜,人和马渐渐缩成天地间一个小小的黑点,只剩那一路放肆的笑声,还在风里荡着,久久不散。
——
黑豆在手,刘姁仅用十日就冲到了长安城下。
她叼着狗尾巴草,呸地吐掉,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,眯眼望城门,心里盘算:师父追上来,应该还要几天……
那……
酂侯府。
萧何病了多日,今日天晴,拉着李夫人在院子里围炉煮茶。
“要不你辞了官,咱俩去外头过几年安生日子吧。”
李夫人给萧何递了一杯茶。
“上个月不是说,皇后娘娘想给你和吕夫人封侯爵吗?”萧何不想辞官,所以选择转移话题,“怎么没信儿了?”
“唉……”李夫人叹了口气,拿火箸拨了拨炭,“说到这个我就来气。淮南王断了腿也不好好休养,整日里都赖在长秋宫,我跟吕媭都不好开口再问了……”
“要不我去探探陛下的口风?”萧何撸起袖子,给李夫人盛了一小盅炒粟米。
“不用。”李夫人张开手烤了烤手背,语气随意,“我让无忌问燕王去……”
“嗯?”萧何蹙眉,眉毛拧成疙瘩。
“发什么猪叫?”李夫人没好气地瞪他,“不说这个了,你到底辞不辞官?”
“哦……”萧何咂摸着嘴儿,“老大媳妇也快生了,我这手头还有事儿呢,再过两年,再过两年我就辞官……咱俩到时候去燕国看无忌去……”
“再过两年无忌孩子都大了。”房顶上忽然传来一道不太令萧何愉悦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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