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几个小头领倒是一个比一个镇定,见窦玄这副踌躇不决的模样,时不时地交换个眼神,叽里咕噜地说着严几道听不懂的话。
“殿下,看来这阿勒王子不乐意说呀,”严几道实在热衷于拱火,她转头看向窦玄,挑了挑下巴,“王子莫不是心疼起了自家亲戚不成?”
刘姁听着笑了一声,调转马头,一夹马腹,黑豆蹿了出去。
刘姁策马在那两千骑兵面前跑了个来回,她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这些人的眼睛里野性犹存,像一群刚被套上笼头的野马,不太服的样子……
她勒住马,右臂高高举起,锤子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,开口竟然是匈奴话……
“孤问你们一句话。”
两千人鸦雀无声,只有马匹偶尔打个响鼻。
“你们跟着孤出来,图什么?”
没人吭声。
几个小头领互相看了一眼,又齐刷刷地看向窦玄,窦玄不语,几人又齐刷刷地低下了头。
刘姁笑了一声,锤子往肩上一搁,歪着头看他们:
“不敢说?那孤替你们说。你们图的是有口饭吃,图的是别再有人拿你们当牲口使,图的是打完这一仗,家里爹妈孩子能有个安生地方待着。对不对?”
一个小头领的喉结动了动,还是没说话。
“对就对了。”刘姁轻夹马腹,黑豆往前踱了两步,“孤不跟你们扯那些远的。什么封侯拜相、荫及子孙,那都是虚的。孤就告诉你们一句实在的——这次出来,你们抢来的东西,羊、马、皮子、金子,你们自己分,孤一个子儿都不要,若是再杀了哪个部落的头领立了功,一颗脑袋一千金,孤在五原城给你们现结。”
刘姁顿了顿,将锤子拿起在手里掂了掂,锤头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。
“还有一句。你们此番随孤出征,是去打匈奴。匈奴是你们的兄弟吗?不!不是!他们是抢你们草场、杀你们兄弟的贼,孤带着你们是去报仇的!”
“打完这一仗,你们想回去安稳放牧的,孤赐金银放你们回去。想要安稳的,孤给你们划地、给粮种、给铁犁。想跟着孤继续干的——”
刘姁振臂一呼,“我吃肉,绝不叫你们喝汤。”
两千人里终于有了动静。
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………………”
欢呼声从稀稀落落到汇成一片,仅仅用了三息,马儿开始嘶鸣,与沸沸扬扬的人声相合,像是草原上由远及近的闷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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