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已不知山下有几路人马了,追杀公主的兰呼邪,拦截我们的须卜氏,还有这狼居胥山附近大大小小被调动的部落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,喉头滚动,艰难地说着:
“找到殿下后,我们只能沿着山脉从密雪林子里穿过去……”
“弃马,”吕采薇看着那模糊不清的山路,“我们翻山走过去。”
——
宝元迷迷糊糊地醒来,她的手脚暖乎乎的,像是窝在一个大暖炉里。
赤色的衣袍映入眼帘,她轻轻抬头,看到的是一截雪色的下巴,低头一看,她的双手被捂在她的衣袍里,脚边的火堆还散着余热。
刘姁靠着洞壁坐着,侧身挡着洞口方向的风,宝元整个人都被她拢在怀里。
她身上只剩那件赤色中衣,衣襟敞着,把宝元的双手裹在贴身的夹层里,那一层薄薄的棉布下面,是刘姁身上滚烫的体温。
宝元动了动手指,触到刘姁腰侧一道旧疤,粗粝的,像一条趴在那儿的蜈蚣。
她的手一颤,刘姁就醒了。
“醒了?”
刘姁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低头看她时,眼里还蒙着一层没散干净的血丝,她抬手在宝元额头上贴了一下,又贴了贴自己的,然后才松了口气。
“不烧了。”
宝元看着她,看见她嘴唇上裂开的口子,见她右肩甲没了,中衣的袖子破了一道大口子,露出里面冻得发紫的皮肉。
火堆的光在刘姁脸上跳跃,照出颧骨上那两道被石头划出来的血痕。
“姑姑……”宝元嗓子干得发疼,“韩先生……”
“昨天夜里他回来过了,这会儿他出去找人了,”刘姁伸手从旁边摸过一只水囊,拔了塞子递到宝元嘴边,“慢点……”
“多亏了他,带了药回来,等这次回去,我给他涨俸禄,每月五百石!”
入口的水是温的。
宝元这才发现水囊一直被刘姁揣在怀里暖着,她喝了两口,忽然就喝不下去了,眼眶发酸。
“宝儿,怎么哭了,”刘姁把水囊收回,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嘴角,“不哭不哭……对不起宝儿……”她说着,声音也开始抖。
“我再也不要来这里了,”宝元将自己死死地缩在刘姁怀里,“我要一辈子跟着你……”
“好好好……”刘姁连忙将人抱住,抚背安抚,“宝儿,我要给你封王,给你封地,让你做我的大宗正……”
“姑姑一直将我放在心里就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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