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草、苍术、石灰,一样一样地点收。
严几道从震区撤出来后,顾不上歇,便去督办粮草的分配。
公输巧的断腿还绑着木棍,坐在担架上,一手撑着案几,一手执笔,将防疫的条陈一条一条写下来:
“其一,所有尸身,无论贵贱,一律深埋或焚烧,不得停灵超过一日。埋坑须远离水源,坑底铺石灰,尸身覆土三尺以上。”
“其二,所有井水,须煮沸方可饮用。水井每日投石灰一斗,以绳系之,悬于井中。”
“其三,城中废墟,凡有尸臭处,皆以艾草、苍术焚烧熏之。活人聚居之处,早晚各熏一次。”
“其四,凡发热、呕吐、下痢者,即刻移出营地,单设一区,由医者日日查看。其衣物、用具,悉数焚烧。”
“其五,凡参与挖掘、搬运尸身者,不得徒手触碰,须以布裹手,事毕以石灰水洗手。”
白绥站在一旁看她写,忍不住问:“公输先生,这石灰水洗手,当真有用?”
公输巧头也没抬:“我在南越见过,当地人以石灰水洗身,疫病便少。武都冬日虽冷,但地动之后,尸气郁积,开春必有大疫。若不趁现在做,到时候死的人比地动还多。”
到了第七日,余震终于停了。
大地恢复了沉寂,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颤抖再也没有出现。
消息传到中帐,刘姁从案前站起来,将手中的笔搁下,望向武都县城的方向。
“进城。”她说。
这是她第一次踏进武都城。
与那夜刘恒看到的景象相比,城中的废墟已经清理出了几条主干道。
李伯考和田叔带来的陇西、汉中郡兵已经投入挖掘,人手一多,效率便快了数倍。士兵们排成长队,手递手地传递瓦砾,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的棚子,活着的人被安置在里面,每人每天两碗粥。
有女郎蹲在棚子外面,手里端着一只缺了口的陶碗盛着粥,正一勺一勺地喂给怀里的婴儿,一问之下才知她家中父母兄嫂皆亡,只余她和怀中的侄儿。
有几个兵士在废墟里刨出了一袋粟米,刚放到一旁的推车上,就有几声欢呼传来,“这儿有人!是个孩子!!”
“新立的县学里头有孩子还活着!快来帮忙!!!”
阳光穿透云层,灾难过后,无数的人依旧重新拾起了生活。
可刘姁没走多远,便听见了一声鞭响。
刘姁脚步一顿。
前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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