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不止郦牧……
“我杀郦牧的时候,”贺九低声道,“他跪在地上说,他是受人所迫。我当时以为他在求饶,一剑了结了他。”
她偏过头,指节发白,“齐家……祖母一人,父母二人,兄姐子侄九人,一家十四口,我只救下了好好一个……”她的语气微顿,
“今日前来,原本是想告诉房令,齐渊还活着……”
“不曾想……”贺九将那竹简死死攥住,“如今看来,郦牧当年说的是实话,我竟叫恶徒白白活了十年!”
“贺九,”窦漪房轻唤,“先让剧孟去查。”
“房令,”贺九语气如常,“我怕是等不得……”
“事涉尔身,你很难保证自己不会被仇恨冲昏头脑,”窦漪房绕过桌案,走到贺九面前拉起她的手,
“贺九,听我一句,待在长安,让剧孟去查,若真有人暗中指使,我必不饶他。”
贺九想把手抽出来,却被窦漪房死死拿住,她又不能真的用力,一时竟真被锁在了原地,
“放手,”贺九低着头不去看窦漪房的眼睛,“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,我不会再像当年一样冲动……”
“你刚才说,齐渊还活着?”窦漪房拉着贺九走到椅子旁,将人按下,“叫他来见我,或许我们能知道一些别的线索。”
贺九仰头看向窦漪房,微微发红的眼尾可知,她的心绪并不如她自己所说那般平静。
“我幼时被弃,流落街头,”贺九的语气微哽,“五岁蒙齐家祖母收养为童媳,六岁阿母见我喜好耍枪弄棒,为我寻武师……虽阿翁不喜,兄姐冷淡,却也不曾少我吃穿。后我随师走镖,每每临行,祖母阿母都要为我垂泪……”
水光滑出眼角,没入发鬓,不知不觉间贺九已然泪流满面,窦漪房温热的手指轻轻压在她的眼尾,
“贺九,你若执意要去,我要让人跟着。”
“不……”
“就这么说定了,”窦漪房的手指挡在了贺九唇前,“在她手里,贺东家最好不要逃。”
松开贺九,窦漪房转头对剧孟道:“去查郦牧当年在高阳郡的所有故旧、门客、姻亲。凡是与郦牧过瓜葛的,一个都不要漏。”
“诺。”剧孟抱拳应是。
“还有,”窦漪房顿了顿,“那个姬妾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崖底搜过了吗?”
剧孟脸色一僵:“搜了,只找到一只鞋,”他顿了顿,“下官再派人去找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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