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吕公!”窦漪房在门前开口,却压住了整座正堂,“陛下要将谢崟明正典刑。”
吕台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发白。他死死地盯着谢崟看了很久,
“好,好……”他点了点头,收剑入鞘,声音忽然平静下来,“不杀他,好啊,”他指着谢崟,
“我要你亲眼看见,我吕台下南阳,掘你谢家祖坟,鞭尸,挫骨,扬灰!!!”
谢崟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垂着头,眼皮掀起,目光越过吕台,越过刘邯,越过门口那一排沉默的人,最后钉在贺九身上。
那双深陷在青黑眶骨里的眼睛,忽然亮起了某种濒死之物才有的、近乎疯狂的光。
“贺九。”
“你妹妹,”他歪了歪头,嘴角一点一点咧开,“我亲手勒死的……”
正堂里静了一瞬。
贺九的手还握着剑,指尖慢慢收紧,指节一节一节地泛白。
“她一点儿也不想死……”谢崟歪着头,语气轻飘飘的,“我用她的衣服套在她脖子上,她挣扎了很久,脚一下一下地蹬……”
“谢崟!!!”贺九猛地提剑,剑尖直指他的咽喉,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,眼眶血红,声音嘶哑,“我杀了你!!”
她刚迈出一步,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,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,窦漪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边,五指如铁,扣得她动弹不得。
“贺九!他死罪难逃,此时激怒你,就是为了求个痛快。你杀他,就是成全他!”
贺九的剑尖在谢崟喉前两寸处剧烈颤抖,她的牙关咬得咯咯响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,划过下颌……
谢崟看着她的眼泪,笑了……
“对了,”他的声音又慢慢响起来,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值得分享的趣事,“齐渊,也是我杀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他死前,以为你也死了,哭的呀……”
“一箭穿喉,”谢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他死前还在喊你和齐好的名字,像一条死狗一样,可怜兮兮地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……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贺九的剑疯狂地往前一送,窦漪房死命扑在她身上,双臂发力才将她死死拽住,
“贺九!等判了他,我许你亲自斩他——”
剑刃割破了谢崟的衣领,在他颈侧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谢崟连眼睛都没眨,反而把脖子往前凑了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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