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贺九将信随手一抛,“认个屁!”她拿起食盒中的酒壶,猛灌一口,
“我只恨没亲手杀了他!!!”
“谢崟后日问斩,”严几道拍了拍贺九的肩膀,“陛下准你亲手行刑。”
严几道的话钻入耳朵,贺九靠在墙上,望着那盏油灯,很久很久都没有动,一口又一口酒水下肚,她喃喃道:
“他从前真的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严几道叹了口气,“单秋荣查案仔细,现在可知,那齐渊是与谢崟相搏而死,”她挠了挠头,长吁短叹许久,才又道:
“他在高阳郡以你名义,买了百顷良田,府宅五区……”
“嘭——”
贺九将酒壶狠狠砸在墙上,她看着那酒在地上洇开,久久的沉默之后,她轻声道:
“严几道,我不该来长安的……”
——
宣室殿内,烛火通明。
窦漪房进来的时候,刘姁正趴在御案上,拿朱笔在一封奏折的边角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王八。
她画完最后一笔,把笔一扔,抬头看向窦漪房。
“漪房姐姐来得正好,问你个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谢六那条命,留着如何?”刘姁直起身,双手撑着下巴。
窦漪房在她对面坐下,自己倒了盏茶。
“谢崟问斩在即,齐家旧案已结,再杀一个在南阳颇有善名的谢六,于国法无益,于人心有损。南阳十三县的联名上书,陛下不可不思量。”
刘姁咧嘴一笑:“我要借这个由头,赦免贺九和少君,你觉得让贺九他俩去出海怎么样?”
“可,”窦漪房放下茶盏,“但不是现在,陛下既然要将各地连社连根拔起,就难免要与长安世族翻个脸,现在,最要不得的就是陛下的仁心。”
刘姁点了点头,指尖轻敲桌案,“那谢六的事先放放,先把郦寄和谢崟斩了。”
她将桌上的奏折收好,烛光不断跳跃,殿外风声渐起,
“给采薇和吕禄传信,下面的,杀。”
“诺。”
六月初九,长安西市。
谢崟被绑在木桩上,头发散乱,脸上灰败一片。
围观的百姓挤满了整条街,有人扔烂菜叶,有人骂,也有人只是沉默地看着。
贺九一身白衣,头发用一根麻绳束着,手里握着一把环首刀。
她走到谢崟面前,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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