彻彻底底地查一次人口。”
张良把手里那颗白子搁回棋盒,慢悠悠地道:
“陛下要案比天下户口,这是好事。可陛下要亲自去,不必吧?”
他抬眼看了看刘姁,“案比户口,年年八月都做,郡县里有现成的吏员,乡里有里正、亭长,上头还有郡守、县令层层盯着。陛下定好章程,诏书下发,再派些人下去督查,到时候各郡自会报上名数,何必自己跑一趟?”
刘姁不语。
张良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陛下去了,地方上反倒要花心思伺候。清道、扫街、备馆舍、安排护卫,哪一样不要花费?这些花费最后摊到谁头上?不还是摊到那些要被案比的百姓头上。陛下若执意要走一趟,下面的人多收一轮钱,这案比出来的数,只怕比往年还虚。”
刘姁摇了摇头,“我要查的不是册子上的,而是册子外的人。那些藏起来的奴婢、佃户、逃户,世家大族捂着不报的,我要亲自下去看看,到底有多少,”她语气微顿,
“先生,许多事情不去亲眼看看,我心里没底,我心里想着重定税法,新修户律,若只纸上谈兵,难免来日失之毫厘差之千里。”
张良沉思片刻,“陛下想怎么做?”
刘姁扬头,“加吾母为天皇,临朝称制,总揽朝政。托吾子于先生,宗庙之重,一以委君。”
张良低头看着棋盘,手里那颗白子转了半圈,迟迟没有落下,
“陛下当真分毫不疑天后?”
“啊?”刘姁一脸茫然,随即神情飞速变换,抿了抿嘴唇,她幽幽地道:
“怎的?我阿母还能把我废了,立个吕家的上去?”
“啧……”张良摇头,“如何不能呢?陛下是大权在握的天子,天后便是总领朝政,也只为天子之母,若换上一个天资不足的幼帝,天后或可登基为帝。”
刘姁轻轻挑眉,“晋献公杀太子申生,宋公杀世子痤,燕王喜杀太子丹,吾只闻天下常有父杀子,未见有母杀儿。”
“郑伯克段于鄢?赵姬之于始皇?”张良回以轻笑。
“先生说的是,是我失言,”刘姁摇头失笑,“但天后不是武姜,亦非赵姬可比。我母有治世之能,冠绝天下。”
张良不复再言,只认真地端详刘姁,他从前一直以为,自己教出来的是个霸王,如今嘛……
“先生,该你了。”刘姁敲了敲棋盘。
张良收回目光,白子落下。
刘姁紧跟着一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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