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大地死寂了三日。
三日后,有飞鸟尝试着从边缘飞过去,有几只胆大的扑棱着翅膀落在地面上,歪着脑袋啄了两下。
一行青云雁飞过,边飞边拉,一坨坨带着草籽儿的粪便落下。
紧接着,一些小生灵从四面八方闯进来,有钻地的田鼠,有爬行的蜥蜴,有蹦蹦跳跳的野兔。
天空中下起了雨,雨水落在那片平整的地面上,砸出细密的水坑。
五日后,那片大地上有了一丝绿意,不知是什么草发了芽,嫩绿的小尖尖从土里拱出来,稀稀拉拉铺了一层。
张楚神识扫过去,仔细感受了片刻,扭头对小梧桐说:“此地不再有谛貘气息了。”
小梧桐凑过来,瞅了一眼窗外那片嫩绿,点了点头:“大荒的法则重新占上风了。”
金车上路,十方灭升空,朝东边飞去。
张楚还得继续赶路,继续找寻登临神王的路,或者登临神王的感觉。
至于姬守正,不用等他,他准备好之后,随时都能找到张楚。
十日之后,姬守正找到了张楚。
金车正停在一座小城的城郊,张楚蹲在河边拿树枝逗一只王八。
姬守正从虚空中一步迈出来,落在河岸上,袍角都没飘一下。
张楚把树枝一丢,拍了拍手上的泥:“姬首席,东西准备好了?”
姬守正从袖中取出一件物事,递了过来。
那是一支号角,通体灰白,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从哪块骨头里直接掏出来的,弯弯的弧度带着一股子天然的野性。
号角口沿处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,那些符文半亮半暗,不断闪烁,仔细看才能发现,每一枚符文都在极其缓慢地移动,像一窝蚂蚁在骨面上爬。
号角中段缠着一圈灰褐色的藤蔓,藤蔓已经干透了,但掰开的地方露出里头的截面,竟然还泛着一丝湿漉漉的绿意。
张楚接过来掂了掂,入手冰凉,轻得出奇,可贴在掌心,能感觉到那号角内部有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搏动,像一颗慢吞吞跳着的心脏。
姬守正说道:“你带这个东西去谛貘世界,去了之后,找一个好地方吹响号角,吹完就赶紧想办法回来。”
张楚把号角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,一脸惊讶:“就这么简单?”
姬守正板着脸:“不简单。”
“这东西一旦吹响,可能会瞬间引起谛貘世界的警觉,你要快速回来,千万别逗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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