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的机会。
但此刻电文上的“撤回兴山”四个字像是救命稻草般让他松了口气。他迅速压下心中疑虑,将这份“意外”的仁慈视为天赐良机,顾不得收拢溃散的队形,便嘶吼着下达了突围指令。
残存的日伪军丢下辎重与伤员,像受惊的野狗般仓皇向兴山方向逃窜,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尚未散去的血腥味。
赵志独自伫立在刚刚经历激战的高地之上,凛冽的寒风卷动着他染满硝烟与尘土的衣襟。
他极目远眺,望着敌人溃逃方向那被无数慌乱的脚步与狗爬犁搅动、逐渐升腾远去的滚滚烟尘,紧抿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冰冷而锐利、蕴藏着复杂情绪的弧度。
那其中有对战术成功的冷静评估,有对敌人狼狈丑态的蔑视,也有一丝对于未能竟全功的审慎遗憾。
此时,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,眼底燃着兴奋火光的姜立新快步冲到他身边,胸口还剧烈起伏着,便急切地请示:“是否要立刻组织兵力追击,扩大战果?”
赵志闻声,却毫不犹豫地抬起一只手,做出了一个果断而清晰的制止手势。
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,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:“穷寇莫追。传我命令,迅速打扫战场,重点搜集一切可用的武器、弹药、粮食和医疗物资,清点完毕后全连不做任何停留,立即撤回金矿根据地。”
这道命令背后,是他对当前敌我态势与潜在风险的深刻权衡。
事实上,赵志的连队配备有赵炳炎给他的崭新电台,这本应成为他联通各方、洞察全局的利器。然而,一个现实而严峻的制约摆在面前:整支抗联队伍中,能够熟练掌握电台收发报技术的专业通讯人员实在太少了。
出于保密、机动性与人员安全的综合考虑,此次出击他并未将电台带在身边。
这就导致他此刻仿佛被蒙住了一只眼睛,无法实时接收其他方向的战报,也无法确知整个战局的细微变化,所有的指挥与决策,只能依赖于战前周密的部署计划,以及自己和前线指挥员根据眼前形势所做的临机判断与决断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一场缜密的沙盘推演,正在他的脑海中缓缓铺展开来。
他深刻地分析道,此时在梧桐河正面防线承受日伪军主力进攻压力的特派员赵云所部,处境恐怕远比他们这里要艰难危险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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