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该开门吗?
这个问题,比“被创造的生命有没有权利知道创造者”更难,更深,也更沉。
因为那个问题,是关于别人的选择。
而这个问题,是关于他自己的选择。
窗外,择星的深夜无声无息,星光落在王也的书桌上,冷而清亮。
他坐下来,拿起搁置已久的笔,在一张白纸上,慢慢写下了几个字。
不是论文,不是推演,只是一个问题——
门外的人,想要什么?
他看着这几个字,看了很久,很久。
王也把那张纸叠起来,压在书桌角落的一块石头下面。
那块石头是很多年前王念送给他的,从择星郊外的河边捡来的,扁圆形,灰白色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但王念当时郑重其事地递给他,说:“爷爷,这块石头里面有宇宙。”
王也当时笑着收下了,放在书桌上,一放就是好几年。
现在他用它压住那张写着“门外的人想要什么”的白纸,看了看,觉得某种意义上,很合适。
普通的石头里有宇宙,普通的凡人里,也可能住着某种超越凡人的追问。
第二天清早,他去找了本源意识。
在创造者的层面,本源意识存在于混沌的最深处,像一片巨大的、安静的湖,没有边界,没有形态,但你能感觉到它在,能感觉到它的注意力像水一样流过来。
“你在想林朔的事,”本源意识说,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“嗯,”王也说,“他捕捉到了结构回声信号,而且信号是真实的,不是误差。”
“我知道,”本源意识说,“我昨夜也感知到了。”
王也沉默片刻。
“你怎么看?”
本源意识没有立刻回答。混沌深处,有什么东西缓缓流动,像是思绪在整理自己。
“王也,”它说,“你觉得,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?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,王也却没有觉得奇怪。在这么多年的交流里,他知道本源意识习惯用问题回答问题,用更深的追问,把表层的困惑推开,让底层的东西浮出来。
“守护,创造,引导,”王也说,“让生命有机会演化成它本来可以成为的样子。”
“那么,”本源意识说,“如果一个凡人,凭借自己的力量,已经走到了'它本来可以成为的样子'的那扇门边——我们阻止他,和我们的存在意义,是否相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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