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见到顾弘章几人,太子才算解惑。
两路叛军暴乱,天子虽从各处调齐了人马,却缺少能征善战的武将。
边关叛军的战力,本就高于地方驻军。
凑出来的人马尚需磨合,唯有领兵上过沙场的将帅,才能确保有一战之力。
京都符合这些条件,还无病痛随时可出征的,又与两路叛军没有干系的,也唯有顾家爷孙了。
为免叛军早做准备,天子下令让顾家爷孙,隐藏身份随军,确保出其不意,用最小的伤亡击败叛军。
手持天子秘旨,所行之处驻军自然放行,故而才会回京如此之快。
秦宗良早就觉得那戴面具的男子身形有些眼熟,只是一时想不起是何人。
此刻方知,竟是顾奕辰。这些日子被困的种种困惑,倏然间有了头绪。
耳闻周遭纷杂人语,眼望京中乱象,前尘往事如线串珠,尽数穿连起来。
枉他自居智谋无双,竟接连遭人蒙蔽……
甚至从头到尾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,犹不自知……
他先是低低自嘲一笑,继而笑意越来越深,肩膀止不住地颤动。
秦宗良猛然仰首,靠在薛忍肩头纵声狂笑,直笑出满眼热泪。
那笑声里裹挟着,不甘、屈辱、恼恨、癫狂……诸般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滚沸腾。
笑尽了他半生的自负,与自知无力扭转局势的苍凉,也笑碎了那份遭人愚弄股掌之间的刻骨恨意。
笑声如夜枭嘶鸣,穿透这混乱的长街,却穿不透他心中那一片越笼越紧的黑暗。
原来所有谋划,所有的步步为营,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铺就登高之阶。
而他,竟在自以为是的棋局里,自信认为他是执棋者,到头来却是最可笑的那枚弃子。
太子等人,和在场将士,全看向秦宗良,都以为这人自知下场,惊恐之下疯掉。
笑声渐歇时,秦宗良眼底已是一片骇人的沉静。
往日温雅从容的伪装寸寸剥落,只余下一双淬了寒冰的眼,冷冷望向太子和顾家爷孙,齿间缓缓碾磨出一话:
“好一个顾家……想不到啊,以刚直示人的武将,居然这般深不可测。
太子殿下,我若是你,现在就会处置了顾家人。
不然,你一定会死在顾家人手中。”
听出那平静语调下汹涌的,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杀意,太子眉头蹙起,转头打量了顾家爷孙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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