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诚。
剩下的事,杀也好剐也好,都跟他没关系了。
这是第三步,一把刀,借他张信的手。
三步走完。秦王死。
罪责落在潭王和湘王头上。
道衍、燕王——
全部安然无恙,手上连一滴血都不沾。
打着抓捕反贼的旗号,干着谋害亲王的勾当。
等秦王死了,弑杀亲王的惊天大罪完完整整地扣在潭王和湘王头上。
而他张信,不过是奉命行事的一个小人物,道衍是幕后策划的黑手,燕王朱棣是这一切真正的推手——
可到头来,这两个元凶的手上,干干净净,连一滴血都不沾。
一石三鸟。
好一个一石三鸟之计。
端的是滴水不漏,毒辣透顶。
张信低下头,摊开自己的双手,借着长明灯昏黄的光,凝视着自己掌心那些交错的纹路和层层叠叠的老茧。
这双手拉过弓,握过刀,在沙场上堂堂正正地取过敌人的首级。
他曾经以为这辈子都将是如此——
骑马,提刀,保家卫国,做一个顶天立地的武将,像父亲那样。
可从今往后,这双手将沾上一位亲王的血。
不是战场上的敌人,不是明刀明枪的对阵,而是一个被假路引骗进城、被自己人指认为假冒的、连喊冤都没有人听的亲王。
他猛地把拳头攥紧,攥到指甲深深嵌进肉里,掌心里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他咬着牙感受那股疼痛——
只有这疼痛,能让他觉得此刻的自己还是真实的,这把刀还是他张信自己的手。
可他心里还有一个解不开的结。
他想了整整一个晚上,从天还没黑想到夜已深沉,想到道衍走了一炷香之后,他还是想不通。
燕王朱棣,在当今圣上的儿子里,排行不过第四。
他前面,还有太子朱标。
那是名正言顺的储君,满朝文武拥戴的东宫之主,大明朝未来的根本。
太子长在深宫,自幼受教于当世大儒,宽仁恭俭,圣眷之隆无人可及。
没有人能动太子,也没有人敢动太子。
太子之下,还有一个老三晋王朱棡。
秦王迟迟没有就藩,晋王的封地太原便顺理成章地成了抵御北元南侵的第一道门户,是整个长城防线上的桥头堡和大本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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