蛐蛐的叫声。
杜少刚躺在硬板床上,睁着眼睛望着黑黢黢的屋顶,毫无睡意。
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进木窗棂,在他脸上切出一半明一半暗,让他那双本来就深邃的眼睛,更显得看不透底。
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上个月在海阳和丰学霞碰面的场景,那一幕像放电影一样,一帧帧从他眼前掠过去,连她发梢沾着的槐花瓣都看得清清楚。
杜少刚动了动嘴角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,只有他自己能听见:
“学霞,等着我,我很快就会去见你,带着你远走高飞,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,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。”
窗外的风刮过老槐树,叶子哗啦啦响,把他的低语,完完全全吞没在了黑夜里。
晨雾像一层薄纱,蒙在小陈庄村外的玉米地里,带着夜里潮气的凉,顺着裤脚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东方的天际线刚烧出一点橘红,一轮新日就慢悠悠拱了出来,金辉顺着田垄铺下来,把沾着露水珠的狗尾草染得发亮,连风都跟着暖了,天地间重新涨起了活气。
但是蹲在树后堰沟里熬了一整夜的几个人,却半点朝气都提不起来,一个个歪靠着土坡,哈欠一个接着一个,眼窝都熬得发乌,连说话都带着脱了力的懒。
白栋才揉了揉酸涩得快睁不开的眼睛,下巴上的胡茬蹭得手心发痒,憋了一夜的困意顺着哈欠涌出来,他抹了把嘴角,侧过头冲旁边的李云朋说:
“云朋,这么蹲在这儿干等不是办法,线索一点没有,同志们也熬得顶不住。走,我们去找村长问问。”
李云朋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,把靠在土墙上的身子直起来,声音带着点哑说道:
“去找村长?村长昨天也只说见过一帮面生的人,能记清长什么样?”
“就是碰一碰,”白栋才把别在腰上的枪往上提了提,声音压得低,“那天这帮人,村长是亲眼见的,总比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强。说不定哪个人的模样他有印象。”
李云朋沉吟了片刻,脚边散着几个夜里抽剩下的烟蒂,他用鞋底碾了碾,说道:
“也对,现在本来就是瞎摸,能摸出一点线索算一点,那就走吧,去碰碰运气。”
白栋才回过头,冲躲在另一片树后的蒋元武和袁培恩招了招手,声音放得沉稳,说道:
“元武,培恩,我和云朋去去就回,你们带弟兄们留在这儿盯着,前村后沟的口子都把好,别漏了人进去。”
蒋元武攥了攥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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