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古斯特早上起床后哼起歌,夫人安娜在厨房里听见,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:“你今天是中彩票了还是当选德国总理?”
奥古斯特一边系领带一边笑:“比这些还让人高兴。”
他没有多说,安娜也没多问,结婚二十多年,她早就习惯了这个德国男人偶尔的神秘主义。
事实上,让他心情好的那件事,已经过去三天了,但他每次想起来,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。
三天前,在巴黎举行的欧洲脊柱外科学会年会上,发生了一件让他终身难忘的事。
那是会议的最后一个下午,所有的大报告都已经结束,只剩下一些自由交流和茶歇时间。他正站在展台前,跟几个年轻的德国医生讨论问题,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走近。
他转过身,看见了密尔顿。
那个英国人站在两米开外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标志性的方框眼镜后面,是一张表情复杂的脸。
奥古斯特愣了一下,他和密尔顿认识快二十年了,从年轻时候就开始在各种学术会议上针锋相对。他们争论手术入路,争论内固定的选择,争论融合与非融合的优劣,争论几乎每一个能争论的问题。这种争论持续了十几年,后来演变成更直接的竞争,竞争欧洲脊柱外科协会主席的位置。
三年前,奥古斯特当选了,密尔顿输得很不甘心,会后拒绝跟他握手。
当密尔顿站在他面前时,奥古斯特的第一反应是:他要干什么?
旁边的年轻医生们显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,纷纷找借口散开了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面对面站着。
“奥古斯特。”密尔顿先开口,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,不像在学术辩论时那样咄咄逼人。
“密尔顿。”奥古斯特点点头,等着他的下文。
沉默片刻,密尔顿说了一句话,让奥古斯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“我一直不愿意承认,”密尔顿说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很吃力,“但今天,我必须正式承认,你的那篇关于复杂脊柱畸形的论文,我看了,那些手术录像,我也看了,我做不到,我尝试过,但是一直没有做到。”
奥古斯特一愣。
密尔顿继续说:“这些年我们一直在争论,我以为我们只是观点不同,水平相当。但看了你最近两年的工作,我知道我错了,你已经走到前面去了,远远地走在前面,我追不上了。”
他说完,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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