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蝉儿绛色裙裾扫过殿前玉阶,"还是当年妾侍奉娘娘煎药时,药炉倾覆烫出的纹路。"
李承乾目光掠过廊柱间的垂帷,恍惚看见十二岁的自己捧着《孝经》跪在榻前。
那时母后的沉香枕畔总放着柄玉如意,如今早随葬昭陵。
"薛婕妤前日被父皇召去甘露殿抄经。"
他虚扶苏蝉儿手腕,皂靴踏在殿前青砖上发出轻响。
三丈外的丹墀下,穿紫袍的小少年正领着个粉裙女童行礼,腰间的九环玉带随着动作叮当作响。
"臣弟拜见皇兄。"
李治的声音还带着稚气,身后的晋阳公主却已绷着小脸学大人模样。
李承乾忽然想起前世在史册读到的"雉奴",此刻不过是个校服都要掖三遍的孩童。
"取狐裘来。"
苏蝉儿示意宫人捧来朱漆托盘,云锦下压着两套暗纹常服。
她指尖拂过晋阳公主发间的金丝花钿:"兕子的襦裙该换季了,这银鼠裘衬里是江南新贡的..."
李承乾余光瞥见随侍的青袍文士。
那人低垂的眉眼间藏着谄色,正是日后权倾朝野的李义府。
他腰间铜鱼符刻着"监察御史",此刻却如鹌鹑般缩在许叔牙身后。
"许博士近来授《汉书》可还顺遂?"
李承乾突然发问,惊得李义府袖中谏纸落地。
秋风卷起纸角,露出"废立"二字残笔,又被许叔牙急急踩住。
"晋王天资聪颖,昨日刚习完《高祖本纪》。"
许叔牙广袖微颤,佩玉撞出清越声响。檐下铜漏恰在此刻滴满刻度,惊起殿梁间假寐的雀儿。
李承乾轻笑揽过弟妹肩头,皂靴碾过那片被踩皱的谏纸。
晋阳公主发间的茉莉香混着墨香飘来,他忽然想起前世在太极殿看到的那道废太子诏书,字字皆出自眼前这位"忠直"御史之手。
暮色如血泼在殿前丹墀上,李承乾的皂靴碾碎了一片枯叶。
晋阳公主攥着他袖角的指节发白,金线绣的团花纹硌着掌心,让他想起三年前母后薨逝时,这丫头也是这般揪着素麻孝布不肯撒手。
"兕子的字倒是长进了。"
李承乾指尖抚过宣纸,墨迹晕开的"慈"字像极了当年母后病榻前写废的药方。
他突然重重咳嗽,喉间腥甜被硬生生咽下——方才李义府袖中滑落的谏纸碎片,此刻正在他靴底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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