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邑郡王李神符乃高祖堂弟,掌宗正寺二十载,去岁才将符节交给荆王李元景。这位高祖第六子,正月里刚过完四十整寿。
苏蝉儿拢紧锦被,想起月前太医令的密奏:荆王府近日频繁接见陇右来的粟特商人。她忽然感觉腹中又动了一下,这次像是孩儿在踹什么物件。
"巳时三刻,记得让称心送九酝春到两仪殿。"李承乾临走前抚过她发间金步摇,凤嘴里衔着的东珠暗藏机关,轻轻一旋便能取出半寸秘笺。
宫道积雪被宫人扫出青石本色,李承乾的步辇经过承天门时,望见献陵方向升起三缕青烟。
那是太常寺点燃的萧艾,本该由太子亲手插进高祖灵前的螭首香炉。
……
吴王府正堂的铜漏指向午时三刻,李恪抖落蟒袍上的积雪跨进门槛。房遗爱从紫檀圈椅里起身,青瓷茶盏在案几上磕出轻响:"殿下,今日可有收获?"
"皇兄称病未至。"李恪摘下七梁冠递给侍女,玄色中衣领口露出半截金线螭纹,"倒是撺掇着要搞什么宗室亲耕,连本王和汉王叔的名讳都写进了奏章。"
房遗爱指节捏得发白:"让皇亲国戚下地种田?陛下自己春耕都要搭锦棚遮阳......"他突然抬眼,"不如咱们抢先上奏?"
"不可。"
李恪接过热巾帕敷脸,"太子能压得住诸王怨气,咱们若强出头......"
话到此处戛然而止。鎏金烛台映着他眼底阴翳——三日前渤海郡王送来密信,说范阳卢氏在陇右道私垦的万亩良田,正被洛阳金吾卫盯上。
"洛阳那边......"
房遗爱压低嗓音,"苏培元带着三百玄甲军掘地三尺,不过年关将至......"他忽然冷笑,"正旦大朝他敢不露面,臣就在长安放把火。"
李恪摩挲着腰间玉带銙:"高阳今夜也会赴宴。"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房遗爱绯色官袍,"听说尚衣局新制的孔雀氅......"
房遗爱耳尖微红,刚要开口,忽闻街巷传来急促马蹄声。
两人对视一眼,檐角铜铃恰在此时被朔风扯断——那坠地的铃铛芯里,赫然嵌着半片范阳卢氏的火漆印。
吴王府朱门外,房遗爱攥紧缰绳,指节泛白。
胯下战马不安地踏着青石板,正如他此刻翻涌的心绪——那批要命的官银,终究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三天前东宫暗桩传回消息时,他本有机会将银铤调包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