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在面见刘羡之前,有些人想表现得硬气一些,像应詹一样彰显自己的臣节。但刘羡与周顗一番对话后,他们忽然意识到,刘羡不仅仅是汉王,更曾是晋室的太尉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在场的所有人,不仅是他的手下败将,而且还曾都是刘羡的下级。
刘羡看了看他们的伤势,确认无伤大雅后,便笑着和他们一一叙起旧来。
周馥乃是周顗的堂弟,曾担任成都王文学。刘羡二次返洛之时,他又任司徒左长史、吏部郎。然后在司马乂掌权期间,因其颇有令名,便在司马越的提议下,将其升任御史中丞,后转任徐州刺史,现如今被王衍改任为淮南尹。
刘羡便和他谈起当年在洛阳的旧事,他问周馥道:“当年我与长沙王在洛阳抵御张方,号召关东各州郡勤王,为何青、豫、兖州皆有援军,独独徐州无所作为?”
刘羡其实这是明知故问,当时担任徐州都督的乃是东平王司马楙,周馥手中并没有兵权,自然无法调动徐州军队。但刘羡知道周馥为人自负,必不肯轻易归降。此时提起,周馥果然满脸惭愧,他原本想好了一些强硬的语句,想如应詹般怒斥刘羡,并借机表明臣节,可刘羡提起他未能勤王一事,顿感语句苍白无力,想要维护朝廷,也就不知从何说起了。
而后刘羡又与田徽谈话。田徽也算是刘羡的老熟人了,早年他在范阳王司马虓手下担任都护,以武勇闻名。结果荥阳一战,征东军司大败于司马乂之手,他便改从了刘暾。此后数年,他在中原镇压流民,对阵王弥与刘聪,颇有建树。若说在刘羡走后,王赞拱卫许昌的功劳第一,那田徽大概就排得上第二。
只是田徽也没想到,此次他作为后军为晋军压阵,还没来得及发挥用场,结果就为溃兵所裹挟,继而稀里糊涂地当了汉军的俘虏,也算是倒霉透顶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,田徽对汉王佩服得五体投地,他是乐意归降于汉军的。刘羡过来的时候,还没开口,他就先拍了一堆马屁,说什么汉王用兵神鬼莫测,上动九霄,下彻九渊,听得刘羡老大无语。不过考虑到田徽在晋军中有一定声望,又和齐汉军、赵汉军都有过直接接触,他还是耐心和田徽聊了一会儿。
他先是和田徽聊此前的战事,拿出一份军报放在桌案上,佯作无心地对众人透露道:“近来我听说,王旷打算上表朝廷,将战败的罪责归于前锋作战不利,你如何看?”
此言一出,在场众人脸色皆变,尤其是朱伺。但当着刘羡的面,大家不好发作,于是就一个劲地喝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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