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她被太后罚进感业寺思过数月,林妩一直想见她但无法,今日来赏月宴,便是为了与她见一面。
只是没想到,是这样不堪的重逢。
“云妃,你方才提到皇嗣,是何意?”林妩决定直奔主题。
果然,云妃对“皇嗣”二字极为敏感,整个人哆嗦了一下,望向林妩的脸竟然满是惊恐。
不过,她很快垂下头,掩去眼中神情。
“并无深意,不过是想找话留住太后罢了。”她说。
林妩直觉肯定不是这样,但眼下这情形,硬逼云妃恐怕是无果的。
她想了想,又道:
“娘娘可是为营缮所贪污案劳心?本宫亦听闻此事,正巧在日前细读了卷宗,发现其中疑点颇多,尤其是关乎周大人的,似乎另有隐情。”
“你若有冤屈,可向本宫道明,本宫定然还周大人一个公道。”
“真的?”云妃猛地抬起头,两眼迸发光亮。
林妩等着她把话说下去。
但出乎意料,云妃明亮的双眸,很快又黯淡下去。
“多谢长公主。”她的声音奇低,仿佛不是说给林妩听的,而是说给自己。
“但是,不劳烦殿下了。”
林妩略感惊讶。
云妃为了救父,明知太后厌恶她,为她出头的可能性极低,她也冒着犯上的风险去拦人。如今自己主动提出要帮忙,她却直接拒绝了?
“娘娘这是不信本宫?”林妩问。
云妃摇了摇头。
她终于抬起头来,望着远方那座观月楼。彼时正夕阳西下,余晖将琉璃瓦映得金灿灿,倦鸟互相依偎着立在飞檐上,挤挤挨挨,显得尤其静谧温馨。
“真美啊。”她突然喃喃道。
“当年圣上与我,也曾在这观月楼上,坐看山气日夕,倾听飞鸟与还。”
“那时我就想,自己可真是世界上最幸运,最幸福的人。”
“我无需再住在与别人合租的院子里,同别人家的泼妇为谁先用井洗衣裳吵架。我的父亲在工部不会遭同僚白眼,不用接别人不愿意做的危险伙计,以至于从墙上摔下来成了瘸子。与我亲厚的表妹也不必嫁给打老婆的土财主,而是一跃成了尊贵的郡主。”
“最风光的时候,满京贵妇都围着我转,谁与我沾上一点关系,在大魏都能横着走。我想让谁飞升便让谁飞升,我想让谁享福便能让谁享福,我想护着谁,就一定会护住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