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珩忽然将奏章丢在了一边,整个人往龙椅里一靠,一脸挫败。
“婉卿,你说这帮老狐狸,是不是觉得朕刚登基,好糊弄?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,
“一个个说话滴水不漏,办起事来却处处是窟窿。”
“朕跟他们说话,都感觉不是在批折子,是在猜谜。”
苏婉卿听着他的抱怨,忍不住莞尔。
她几步走上前,伸手替他按揉着太阳穴。
“水至清则无鱼,朝堂上,总得有几条滑不溜手的泥鳅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赵珩闭着眼,享受着她的温柔,
“所以才更需要老师。”
“朕现在,就盼着他这把刀,能快些,再快些……”
“替朕把那些乱麻赶紧都斩断!”
他说得痛快。
苏婉卿手上的动作却顿了一下。
快刀好用,可也容易伤着握刀的人。
她没有把这话说出口,只是柔声道:
“陛下信他,是他的福气。”
“朕不信他,还能信谁?”
赵珩睁开眼,目光清亮,握住她的手,
“婉卿,你放心,朕心里有数。”
“老师是国之利刃,朕……”
“绝不负他。”
他语气坦荡,近乎天真。
一如几年前。
他还是年轻的太子,她也刚当上太子妃。
无数个深夜,两人在灯下共读,他看到史书上的民生疾苦,愤慨不已,抓着她的手说:
“婉卿,若有朝一日我能坐上那个位置……”
“定要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!”
眼前的男人,与记忆中的身影渐渐重合。
眉眼成熟了,肩膀宽阔了,声音也沉稳了。
可那双眼睛里的光,没有变。
……
太行山脉。
夜色深沉,山风贴着崖壁刮过,呜呜咽咽。
狭长的山路上,篝火燃了起来。
一簇一簇,勉强照亮了一张张疲惫又麻木的脸。
虎贲卫、狼山卫、宁边卫……
各部溃兵瘫在地上,甲胄不全,兵器零落。
被血狼卫一路撵得跟狗一样,总算能喘口气了。
能活下来,就是天大的运气。
山路蜿蜒,前后都望不见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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