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银霜炭烧得正旺,驱散了春夜的微寒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琪琪格素日喜爱的百合香与檀香混合的清雅气息,与白日里弥漫在太庙广场的硝烟、血腥的牺牲气息,恍若两个世界。
然而,这方寸之间的暖意与宁静,却丝毫无法驱散弥漫在屋内的、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离愁别绪与沉甸甸的担忧。
朱慈烺换上了一身月白色暗云纹锦缎常服,腰间松松系着一条玉带,更显身姿挺拔,却也多了几分难得的闲适与居家气息。
他并未端坐主位,而是随意地坐在临窗的暖炕上,背靠着大红金钱蟒引枕,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跳跃的烛火,似在出神。
暖炕对面的地毯上,琪琪格与郑小妹,这两位如今东宫实质上的女主人,正相对而坐,默默地为他整理着行装。
琪琪格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绣缠枝莲纹的蒙古长袍,并未梳繁复的发髻,乌黑油亮的长发编成两根粗粗的辫子垂在胸前,发间只簪着一支简单的赤金点翠步摇。她那如同草原晴空般明澈的眼眸,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,眼圈微微泛红,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。
她正将一件件柔软贴身的细棉布中衣、绸缎袜子,迭得方方正正,棱角分明,再小心翼翼地放入箱中。
每一件衣物,她都用手细细抚平,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与牵挂,也一同熨帖进去。
一旁的郑小妹,则是一身藕荷色绣折枝海棠的襦裙,外罩一件淡青色比甲,更显身姿窈窕,温婉动人。
只是此刻,她秀美的脸庞上同样愁云密布,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杏眼,此刻也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,显然白日里已偷偷哭过好几场。
她正将一瓶瓶、一盒盒早已备好的治疗刀伤金创的白药,有预防风寒暑湿的藿香正气丸,有安神定惊的朱砂安神丸,甚至还有一小罐宫廷秘制的、据说能解百毒的药丸用软布仔细包裹,再放入一个特制的小木匣中,码放整齐。
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,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微微颤抖。
这种事本来轮不到她们来做,但她们却还是做了。
两人虽出身迥异,一个来自苍茫草原,一个长于江南水乡,但此刻,她们的动作、神情,乃至那份深埋心底、却几乎要从眉眼间溢出来的担忧与不舍,竟如此相似。
两年的朝夕相处,早已让她们成了真正可以托付心事、分担风雨的姐妹。
而如今,这东宫的“主心骨”,她们共同倾心、依赖的男子,即将远赴烽火连天的战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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