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重新埋下。
虽然还很浅,很弱,但毕竟,开始扎根了。
而这一切的稳定,都将成为未来那场跨过鸭绿江的决战,最坚实可靠的后盾。
他抬起头,望向东南方。
风雪迷蒙,看不见朝鲜,但他知道,那里的雪,应该也开始下了。
只不过,是血色的雪。
崇祯十七年,腊月初三。
鸭绿江终于彻底冻实了。
不是那种能跑马行车的、厚实平整的冰面,而是由无数碎裂的冰凌、雪块和底下依旧湍急的暗流,在酷寒中强行粘结成的、凹凸不平的、泛着青白色死气的巨大冰壳。
人走在上面,能听到冰层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仿佛随时会崩塌,将一切吞入冰冷的黑暗。
南岸,朝鲜称之为“义州”、“朔州”的边境地带,稀稀拉拉分布着几座低矮的土堡和木栅。
这就是朝鲜仓促间在鸭绿江沿线布置的、号称“固若金汤”的防线。
土堡上,插着褪色的朝鲜旗帜,在凛冽的寒风中无力地耷拉着。
守军缩在垛口后面,大多数人连像样的棉甲都没有,只有单薄的号衣,外面胡乱裹着抢来的或是自家带的破旧棉袄,冻得脸色发青,嘴唇乌紫。
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:生锈的长矛、卷刃的刀、少数几杆老掉牙的火绳枪,甚至还有锄头、木棒。箭囊里的箭矢寥寥无几,且箭头锈迹斑斑。
士兵们眼神涣散,充满了恐惧和茫然。
他们大多是临时从附近州县强征来的农夫、樵夫、匠户,只经过几天最基本的队列训练,就被驱赶到了这冰天雪地的边境。
军官的呵斥声有气无力,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,该如何用这些人和这些破烂,去抵挡即将从江北踏冰而来的、传说中的虎狼之师。
与南岸的死寂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北岸。
雪原之上,黑压压的、望不到尽头的人马,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蚁群,沉默而有序地展开。尽管同样面有菜色,衣甲残破,但那股百战余生的凶悍之气,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。
尤其是前排的甲兵,他们手中紧握的,不再是弓箭刀枪,而是一杆杆保养得当、在雪光下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燧发枪。
这是多尔衮最后的家底,是从沈阳、辽阳等地军工作坊抢出或仿制的燧发枪,虽然性能远不如明军新式步枪,射程、精度、射速都差了一大截,但比起对面朝鲜军队那些烧火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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