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,她感觉到,她的主子心中有一种几乎狂烈的释然,因这种释然,她撕掉了身上修佛修来,慈悲祥和的一层纱。
乌拉那拉氏福晋不管那些,她望着内间供奉的观音像,却不上香,也不拜下,她只静静地看着,许久之后,才道:“儿啊,你可见到了?你阿玛不是个好人,你,额娘不提,他想不起来;李氏的孩子,他更想不起来。若有来生,你还来做额娘的孩子,但只要认准额娘就好了。”
她说完,一直酸涩的双目才有两行泪缓缓流下。
黄鹂悄然走入内室,轻轻低头,乌拉那拉氏深呼吸后,亲手搬起观音像,这金像底座上,有一块能够拆卸的小牌,上錾有字迹,乌拉那拉氏指尖将那几排小字细细拂过,上写弘晖姓氏名讳、父母姓氏,并他的生卒年月,并写“愿尔静栖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之畔,修行功德,脱苦海,往极乐”。
黄鹂唤道:“主子?”
“既已得封,受香火供应,此物也不宜再留,免扰他轮回。”
乌拉那拉氏如此说着,却将小小金牌持在手中,久久地摩挲。
黄鹂想她或是不舍,轻声道:“主子若舍不得,将这命牌留下,也是一份念想。”
“烧了吧。”乌拉那拉氏摇头,将它放在黄鹂手中。
“熔炼成金子,青黄不接时换做米粮,施舍农家,才算成全了这场功德。”乌拉那拉氏转过身,对着安放好的观音像,重又拜下。
外间还是静悄悄的,黄鹂走出去示意众人可以退下,众人方暗松一口气,急急准备离开这房间。
她们不敢想象,方才那些话回禀上去,皇上是什么反应。
乌拉那拉氏福晋方才说出口时,便已知道那些话必会原封不动传到御前。
她在方外修清静,又何尝不是皇帝的囚徒。
但真正是清静,还是囚牢,看似在于皇帝,实则却在她心中。
乌拉那拉氏福晋端然跪坐,双手合十,望向观音像,释然轻松地一笑。
果然,处处修慈悲不适合她,给皇帝添了堵,她反而心平气和,情志舒畅了。
从此以后,凡尘诸事,真正与她无关了。
竹嬷嬷在远处静静地看着,无声叹一口气,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。
真正看开了的人,真是可怕,但作为陪伴乌拉那拉氏福晋多年的人,她见到此景,心中未尝没有安慰。
正出神间,察觉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,竹嬷嬷眉不抬神不变,一边转身一边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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