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织的合并投票下个月举行,国民年金公团那边的工作已经做到了最后阶段。这个时候如果因为一个记者的案子出了纰漏,影响的不只是你我之间的合作。”
“我说了,两周之内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两秒,然后李在容说了一句让刘志学心里绷了一下的话。
“刘先生在仁川做得很好,很多事情没有你我们确实不方便自己来做。但我希望你理解一点,方便是互相的。如果有一天这种方便变成了不方便,我们也只能做出调整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但意思一点都不轻。
翻译成白话就是:你对我有用我才跟你合作,你要是变成了麻烦,我随时可以切掉你。
刘志学盯着仓库角落里一面生了锈的铁皮墙,上面有人用记号笔写了几个韩文字,笔迹很旧了,墨水褪成了浅灰色。
“李副会长,”他的语速慢下来,“我帮您做的事情,不是因为您要求我做,是因为我判断这件事该做。我的判断到目前为止没有出过大错。至于方便不方便的问题,方便确实是互相的,这一点我和您的看法完全一致。”
这段话的每一个字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:我不是你的下属。
你可以不满意,但你不能威胁我,因为你手上的脏事有一大半是经过我的手做的,你切割我的同时也在切割你自己。
李在容显然听懂了。
电话那头的沉默时间比之前更长,大约有四五秒钟,然后他轻轻地嗯了一声,语气回到了最开始那种平稳的状态。
“那就等刘先生的好消息了。合并投票之前,我们再碰一次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挂了。
刘志学把手机揣回裤兜,站在仓库角落里没有马上出去。
他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,但他的下颌肌肉紧了一下又松开了。
蔡锋上午说的那句话又冒出来了:“三星不会替你扛,李在容第一个跟你切割。”
他当时没有认,但李在容刚才那番话几乎是蔡锋预言的翻版,只是用了更体面的措辞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走出仓库。
外面天快黑了,仁川港的天际线在暮色里变成一道深灰色的锯齿,龙门吊的红灯亮了,一闪一闪的,像一排沉默的心跳。
海风从西边灌过来,四月的仁川还没有暖透,风刮在脸上有一种干冷的刺痛。
刘志学上了车,让朴成俊送他回松岛的公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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