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有人扑在轿边,死死攥着那只枯瘦的手,泪水砸在轿帘上,碎成一片。
卫青掀开车帘,脸色虽苍白,眼底却漾着暖意,他颤巍巍抬起手,用尽力气去回握那些滚烫的手掌!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像是一颗石子落进千军万马的心里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“让开!让我们来!”
一群虎贲将士红着眼,齐齐上前,小心翼翼地托起了软轿。
他们不敢用力,又不敢松开,仿佛这轿子承载的不是重物,而是整个大汉的军魂!
一行人抬着将军,步履沉重却坚定地往宫内走。
一声声通传穿透宫阙,低沉肃穆,在空寂的宫道上反复回荡。
“大司马、大将军卫青,觐见——!”
“大司马、大将军卫青,觐见——!”
一路行来,宫墙之下,所有值守的羽林卫齐齐垂首躬身。
没有号令,没有示意,是发自心底的敬与痛。
哪怕卫青已油尽灯枯、垂垂将逝,依旧是他们心中护佑大汉万里河山的军神。
那不是畏惧,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礼敬与悲怆!
他们在向这位镇守国门、护佑汉室的大司马,致以最高的告别之礼!
轿中之人感知到这份敬意,拼尽残存气力,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,对着沿路躬身的卫士,一点一点,郑重颔首回礼!
未央宫内!
刘彻听闻卫青入宫的消息,敛去所有帝王威仪,亲自换上朝中正装,步履匆匆走出大殿!
丹陛之下,平阳公主与卫子夫一左一右,正小心翼翼搀扶着卫青,一步一顿,艰难地向上挪动!
远远望见那道孱弱的身影,刘彻心头巨震,脚步骤然加快,大步迎上丹陛!
卫青亦停下脚步,浑浊的目光遥遥望来。
君臣相望,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!
漠北烽烟、龙城捷报、半生君臣相知、数十年风雨同舟,
一幕幕过往,在天幕之上流转闪现!
卫青缓缓挣开二人的搀扶,佝偻着身躯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朝着刘彻的方向,踉跄迈步。
可一身伤病早已耗尽所有生机,他连稳稳站立都做不到,只能手脚并用地,一寸寸向着自己的君王爬去!
刘彻再也绷不住帝王的克制,伸出手,声音颤抖道:
“卫青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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