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月隐星沉。
花痴开独立于望天涯顶,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身后三步,夜郎七盘膝而坐,双目微阖,呼吸绵长如冬眠的老龟。更远处,菊英娥与阿蛮并肩而立,小七则蹲在一块巨石上,百无聊赖地抛接着三枚骰子。
山下,那座被称为“天城”的庞大建筑群灯火通明,宛如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,正吞吐着来自花夜国乃至更遥远国度的赌徒、骗子、权贵与亡命之徒。
“还有两个时辰。”夜郎七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,“你准备好了?”
花痴开没有回头,目光仍凝视着山下那座灯火辉煌的赌城。他的侧脸在微弱的天光下显得异常平静,甚至有些木讷——那是多年伪装“痴儿”留下的痕迹,早已刻入骨髓,洗不掉了。
“师父,”他缓缓开口,“当年你教我‘不动明王心经’第一层时,问我为何学赌。”
夜郎七睁开眼睛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我说,因为爹娘死在赌上。”花痴开转过身,月光恰好从他身后透出,将他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,“你摇头,说这个答案不对。”
“现在呢?”夜郎七问。
花痴开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与他平日的“痴笑”截然不同——干净、通透,带着一丝淡淡的悲悯。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我学赌,不是为了报仇,不是为了赢,甚至不是为了活着。”他轻声道,“只是因为我想知道,当一个人把全部身家、全部性命、全部信念都押在一张牌上时,那一刻的他,究竟是怎样的。”
夜郎七怔住。
良久,这位在赌坛沉浮六十余年的老赌棍忽然大笑起来,笑声惊起远处林间的夜鸟。
“好!好!”他站起身,走到花痴开身边,重重拍着他的肩膀,“花千手若是听到这句话,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。”
山下忽然亮起一簇火光。紧接着,第二簇、第三簇……无数火把沿着通往天城主殿的道路依次点燃,宛如一条火龙蜿蜒而上。
“开始了。”菊英娥走上前来,握住儿子的手。她的手冰凉,却异常稳定,“开儿,‘天局’首脑已经派人来接了。”
花痴开反握住母亲的手,轻轻捏了捏,随即松开。他看向夜郎七,又看向阿蛮和小七,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与他生死与共的人。
“按计划行事。”他说,“若是三个时辰后我没有发出信号——”
“没有那种可能。”阿蛮打断他,这个曾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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