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甲胄兵器已收缴大半,只持木枪巡哨。
“有劳李大人。”沈敬微笑,眼底却无笑意,“不知库府、户籍、兵册,可已备妥?”
“皆已备妥。”李善长侧身让路,“请。”
交割从金陵府库开始。
库门打开时,沈敬和身后佐吏都怔了怔。
库中不能说空,但绝不算满。粮囤只余三成,铜钱不足十万贯,绢帛不过千匹。最值钱的是兵甲——锁子甲三千副,铁札甲五百副,弓弩万余,刀枪无数。但这些都是军械,不能变卖充饷。
“就这些?”沈敬蹙眉。
李善长平静道:“去岁洪都之战,今岁鄱阳湖之役,金陵府库已倾尽所有。现存这些,还是徐将军从洪都带回的余粮。”
沈敬不语,示意佐吏清点。
他自己走到库房深处,随手打开一口木箱——里面是账册,摞得整整齐齐。他抽出一本翻开,记载详实,收支明晰,连一笔百斤粮草的调拨都有经办人画押。
账是清的。
但库是空的。
接下来是户籍。金陵及周边七县,在册户十一万三千,口四十七万余。
这个数字让沈敬脸色稍霁——江南富庶,人口就是财富。但他很快发现,册中“士绅”“富户”一栏,空缺极多。
“这是为何?”他指着名册。
李善长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沈大人可知蓝玉、沐英?”
沈敬瞳孔一缩。
他当然知道。蓝玉,朱重八义子,骁勇善战,性烈如火。沐英,朱重八养子,沉稳多智,擅抚地方。此二人在江南素有威名,极为难缠。
“月余前,盟书未定之时。”李善长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蓝、沐二位将军,以‘清剿暴乾余孽、惩处通敌奸商’为名,率军出城。一日内,连破十七家豪绅坞堡,抄没家产无数。所获钱粮,充作军资;所俘丁壮,编入行伍。之后……扬帆东去,不知所踪。”
沈敬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去了哪?”
“扶桑。”李善长吐出两字,“有海商见到他们的船队,在松江外海集结,约两百余艘,向东而去。走前,将带不走的粮仓、工坊、船厂,悉数焚毁。”
仓库是空的,因为钱粮已耗尽。
豪绅消失了,因为已被蓝玉杀光抢光。
工坊和船厂被烧毁了,因为不能留给后来人。
这是釜底抽薪。是朱重八旧部在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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