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像一块厚重的青毡,自上而下地从天穹上扣下来,凤雏城便就此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,连风似乎都轻了。
破多罗嘟嘟的家中,有一顶气派非凡的大毡帐,那是他平日里宴请宾朋、举办盛大宴会的地方,相当於一座宴会厅。
破多罗回府后,得知王先生的堂弟前来投靠,还带来了家眷,破多罗欢喜得鬍鬚都翘了起来。
他都没有顾得上回正房一趟,便先赶去客舍那边拜见凌老爷子和夏嫗等人了。
一番寒暄后,他便热情地把这“一家人”邀请到了那顶宴客用的大毡帐。
毡帐內壁上悬掛著一些织工精巧的掛毯,上面有骏马、雄鹰、灰狼、麋鹿等图案。
一些身著兽皮短袄,束著牛皮腰带的奴僕,一次次地呈上沉甸甸的木盘,里边盛著大块的牛羊肉,香气扑鼻。
另有一些胡族侍女,穿著轻便的胡装,手托雕花铜壶,轻盈地在宾客间走动,时不时为眾人斟满美酒。
破多罗嘟嘟身材矮胖敦实,有一个圆滚滚的大肚腩,一脸浓密的络腮鬍子,在灯光下泛著青黝黝的光泽,哈哈大笑时声音如洪钟一般。
虽是汉胡杂居地区,可他依旧留著传统的鲜卑髮型,头顶大半剃得光洁,只在两侧留著髮髻,上面还缀著几枚小巧的铜环。
走动时,他头上那些铜环便轻轻碰撞,发出一阵细碎的叮噹声。
“诸位,诸位!”
破多罗抬手虚按,热情地道:“你们都是王先生的亲眷和同门,那便是我破多罗嘟嘟最尊贵的客人!
今日,我特意宰了家里最肥的牛和羊,大家只管放开了吃,放开了喝,不醉不归!”
这顶大毡帐规模比寻常毡帐大上三倍不止,四十多號人席地而坐,竟一点也不显拥挤。
破多罗以为夏嫗和凌老爷子,还有冷秋与胡嬈,都是王南阳的长辈,只有杨灿和潘小晚是他的同辈。
是以,破多罗夫妇敬酒时,对夏嫗、凌老爷子等长辈皆是毕恭毕敬,敬完酒便告退,等他来到杨灿面前,才卸下拘谨,放鬆起来。
“喝!诸位都放开了喝!”
破多罗举著盛满马奶酒的木碗,向著满堂客人大声嚷嚷了一句,隨后目光落在杨灿与潘小晚身旁,规矩而坐的五个孩子身上。
杨笑与杨禾是两个小姑娘,身著素色的粗布衣裙,梳著灵动的双丫髻,鬢边还別著小小的布花,眉眼间透著几分未经世事的澄澈与灵动。
杨三、杨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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