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安贵荣的话,王守仁就知道土司的老毛病又犯了……一个个不趁着天下大乱捞点好处,就像自己吃了亏一样。
说是不想跟着姓杨的作乱,实则就是在试探朝廷的反应。
他便语气郑重地劝诫道:“使君英明,这种损人害己的蠢事确实不能做!试想,若你帮着他起事,一旦失败,你们便是乱臣贼子。身死族灭不说,几百年的世土也将为他人所有。”
“即便侥幸成功。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酣睡?杨家一旦得势,必然会反过来侵吞你的地盘、削弱你的势力,到头来你非但得不到半点好处,反倒会引祸上身,累及族人!”
见安贵荣陷入沉思,王守仁又放缓语气,循循善诱:“别人乱,你不乱,方显使君的沉稳与忠心;别人都招祸,你独安才能显出使君的远见与格局。况且,别人作乱或许能图一时之利,可使君起事,只有坏处,毫无益处!”
顿一下,他提高声调道:“使君乃世袭罔替的贵州宣慰使,手握一省大权,这般尊荣,全国仅此一家你还有何不满、何所求?况且贵州地狭人少,不如内地一府,进取不足,却守成有余,你只需安心看好自家地盘,凭借盐铜贸易安稳度日、闷声发大财,坐等天下安定才是最好的出路。”
安贵荣闻言,茅塞顿开,连连点头称是。
这些年,得益于赤水航运贯通,贵州盐铜贸易日渐兴盛,他治下百姓终于不用倾家荡产买高价盐吃了,他和一帮头领也赚得盆满钵满。
随着盐船来的,还有内地的百货,尤其是各种绫罗绸缎、奇珍用度,极大提升了罗罗贵族的生活品质。大伙这才过上几天好日子,哪有起事的动力?
“先生放心,我安贵荣和水西安氏,生生世世忠于朝廷!”当下,安贵荣郑重向王守仁保证,绝不会轻举妄动、给朝廷添乱,又问回原先的问题:
“那该怎么答复杨家?”
“无需理会。”王守仁云淡风轻道:“放心吧,杨家也不会作乱的。”
“我知道,当初杨斌来求教过先生,先生一番说教,让他回去安分守己。”安贵荣担心王守仁过于自信,忙提醒他道:
“但那时,他能听进先生的话,除了先生确实很有道理外,还因为赤水河航道一开通,朝廷的大军随时可以插入播州的心腹地带!”
说着他苦笑一声道:“但是朝廷的兵力现在都被川北盗寇牵制,哪能顾得上播州?空有航道没有兵,自然就无法对杨斌形成威慑了。所以他才会觉得自己又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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