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人陆续退出密室,脚步声渐远。火把噼啪一声爆响,溅出几点火星。首领独自坐在主位上,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,入手冰凉,正面刻着一朵半开的莲纹,线条扭曲如蛇。
他用拇指摩挲着那朵黑莲,眼神深不见底。
外面天色已暗,山谷静得听不见虫鸣。偏殿方向传来轻微响动,是老七在召集手下点名分组。几个人影匆匆走过院中,手里拎着染色布条和旧农具,打扮成逃荒流民的模样。
一处厢房内,两个年轻弟子正往麻袋里塞干粮,一边低声嘀咕:“真要去扮灾民啊?万一被抓住,可不好脱身。”
“少废话,”年长的那个压低声音,“上面说了,只要闹出动静就行。反正这年头,谁在乎多几个饿殍?”
“可要是碰到真难民怎么办?”
“那就让他们也变成‘失踪人口’。”对方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发黄的牙。
而在另一侧耳房,三名黑衣人正在试戴面具,铜质的,做工粗糙,戴上后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一人对着铜盆照了照,忽然觉得不对劲:“这……怎么有点像以前黑幡门用的那种?”
“闭嘴!”旁边人猛地拽下他的面具,“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想的别想。咱们现在是新门派,没过去那一套。”
那人缩了缩脖子,不再吭声。
密室外的院子里,老七站在一棵枯槐下,手中拿着一张名单,逐一对着人头。他个子不高,穿着普通布衣,乍看像个管事的账房先生,可眼神极稳,扫过谁,谁就不自觉挺直腰板。
“第一组,明晚出发,目标:切断水源。不是毒水,是弄脏它。往蓄水池丢死畜、烂菜,务必让味道传出去。”
“第二组,后天夜里潜伏至营地外围三十丈内,投石惊马,剪断晾衣绳,烧掉一半哨塔木梯——但不许伤人。”
“第三组待命,随时准备接替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一句:“所有人行动期间,不得饮酒、不得喧哗、不得私自接触外人。违令者,回来就地处置。”
命令传达到最后一人,已是深夜。
老七收起名单,抬头看了眼天空。云层厚重,不见星月。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屋子,背影融进黑暗里。
密室内,首领仍坐在原位,手中令牌未曾放下。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墙上,像一只蛰伏的兽。
门外传来守卫换岗的脚步声,整整齐齐,没有一丝杂音。
他知道,风暴还没开始,但风已经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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