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那东西身上倾泻而下。
不是杀气,不是死气。
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。
就像一只蚂蚁抬头看见了正在落下的靴底。
不需要恐惧,因为恐惧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那只是单纯的、压倒性的体量差距。
汤仁牧身后还剩下不到三百人。
他们是从两万守军里活到现在的。
有的人连兵器都没了,手里攥着从尸鬼身上掰下来的骨头当武器。
有的人左眼被死气灼瞎了,只剩一只眼还能视物。
有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兵,嘴唇哆嗦得厉害,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,但他的脚钉在原地,一步没退。
那东西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它脚下一具还没咽气的大虞伤兵被踩进了烂泥里,连声响都没发出。
“退!“
汤仁牧嘶哑地吼了一声。
不是溃逃,而是有序地后撤。
所有还能动的人开始向高地背面的山坳转移。
那东西见猎物在跑,六条手臂同时高高扬起。
空气中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啸,那是骨锤挥动时切割空气的声音。
它加速了。
十几米高的身躯每一步都在制造小型地震。
脚下的烂泥和碎石被踩得向两侧飞溅。
追击的速度远超它笨重外表给人的错觉。
汤仁牧跑在最后面。
他没有回头看,但那越来越近的震动,通过脚底板传上来,一直震到他的后槽牙。
三百步。
两百步。
一百步。
山坳的入口就在前面。两侧是陡峭的岩壁,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二十米宽的通道。
汤仁牧第一个冲进了通道。
身后的震动声骤然加剧。
那东西追到了坳口。
它的六条手臂本能地抓住了两侧的岩壁,庞大的躯体挤进了这条对它而言显得有些狭窄的通道。
岩壁发出刺耳的碎裂声,碎石簌簌落下。
它被卡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但就是这一下。
“点火。“
声音不大。
从山坳左侧的岩壁顶上传来。
汤仁牧认得这个声音。
谢弦。
他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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