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过后的江城,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。晚上溜圈回来,我坐在书桌前,指尖划过电脑屏幕上四人小群的聊天记录,光标停在李斌前天深夜发来的那个苦笑表情上,愣了足足半分钟。 桌角的紫砂杯里,菊花茶已经凉透了。杯壁印着的 “江城科大 40 周年纪念” 字样,是四十年前我刚入职时领的纪念品。如今他指尖的纹路里嵌着墨水和纸张的质感,腕间的老年手表秒针滴答,每一下都像在数着离退休的日子 —— 还有十四天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鹿晓晓发来的消息,配了张她在民办大学教室拍的照片,黑板上写着 “现当代文学专题”,角落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。 大伯,刚改完学生的论文,抬头才发现天都黑了。您今天忙完退休手续的准备没? 我敲了敲键盘,回复的文字带着点老派的温吞: 忙完了,档案理了三大摞,搬回家里占了半个书架。你们仨今晚都在忙?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,李斌的头像直接跳了出来,是语音通话。鹿鸣点了接听,听筒里先传来一阵轻微的键盘敲击声,接着是李斌带着疲惫的声音,背景里还能听到空调的低鸣。 “叔,刚跟学院领导开完会,趁着间隙跟您打个电话。” 李斌的声音比三年前沉了不少,少了刚升副教授时的意气风发,多了层磨出来的沙哑,“跟您说个事,这学期带了六个研究生,四门课,两个省级课题还得赶结项材料,下周还要迎教学评估,这几天天天熬到凌晨一点。”
我盯着屏幕,眼前仿佛浮现出六年前李斌刚转行大学入职时的样子。那时他刚从央企应聘到那所省属二本大学任教,朋友圈里全是樱花大道的落英、图书馆清晨的阳光,配文总带着少年的朝气:“新的起点,想做个能点燃学生的老师。” 可现在,朋友圈里只剩凌晨一点的办公室灯光,和永远标着 “未读” 的工作群消息。 “我看着你发的消息,心里堵得慌。” 我的声音放得很轻,怕惊扰了电话那头的疲惫,“这不是第一次听你喊累了,高校老师的日子,怎么就熬成这样了?” “外人眼里哪知道啊。” 李斌苦笑,听筒里传来他翻找文件的窸窣声,“都觉得咱们是‘神仙职业’,一周几节课,喝喝茶看看报,旱涝保收。可现在呢?教学要评教,科研要量化,行政琐事堆成山,还要管学生心理,哪有半分清闲?”
我没有回应对方的话语,而是默默地打开了那个仅有四个人组成的小群组,并点击进入了聊天窗口。然后,我开始慢慢地向上翻阅着之前的对话记录。就在这时,我注意到孟菲菲刚刚在群里发送了一条新的消息。这条消息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