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信之人……
沈昭渊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。
这是妹妹在告诉他,她和朔苍的结盟,是稳固的。
信的后半段,说的都是些家常。
“北原风沙大,远不及京中精致。然则天高地阔,牛羊成群,亦有别样景致。”
“唯饮食一道,颇为粗放,日日烤肉羊奶,允阳实难克之。夜深人静,常思念母后宫中,那碟新出炉的桂花糕。”
看到这里,沈昭渊的鼻尖,又是一酸。
那个从小被他们捧在手心里,连吃饭都要人哄着的小公主,如今却要在千里之外的草原,对着烤肉发愁。
信的末尾,只有一句话。
“望兄长安好,代允阳侍奉母后。另,冬日天寒,母后膝上旧疾易发,切记以艾草温熏,不可大意。”
信,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沈昭渊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,看了很久很久。
他没有为妹妹的平安喜悦太久。
因为他很清楚,父皇的计划失败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自从那日和母后、妹妹在安清宫密谈之后,他就一直在暗中调查。
不查不知道,一查只觉得遍体生寒。
父皇对秦家的忌惮,远比他想象中要深。
这些年,他明面上倚重秦家,暗地里却布下了无数棋子,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,将秦家连根拔起。
而他们母子三人,不过是父皇用来平衡朝局,用来安抚秦家,随时可以舍弃的工具。
他想起自己年幼时,父皇曾抱着他,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,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疆域图,教他何为帝王之术,何为治国之道。
那时候的父皇,在他心里,是天,是神。
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那个抱着他,温声教导的父亲,好像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坐在御座上,眼神里只有算计和权衡的帝王。
沈昭渊闭上眼。
失望,伤心,愤怒……种种情绪,在他胸中翻涌。
但很快,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不能倒下。
为了在后宫的母亲,为了远在北原,步步为营的妹妹。
他必须赢。
沈昭渊睁开眼,眼底只余下坚定。
他将允阳的信折好,贴身收起。然后才捡起被他丢在一旁的那封,属于朔苍的信。
信纸很粗糙,上面的汉字,写得歪歪扭扭,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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