阶上缓步而下,依照弟子之礼,率先向三位太傅躬身行礼,姿態恭谨。
“孤,见过太傅。”
这一举动,让长孙无忌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。
李承乾此举,既恪守了尊师之礼,又隱隱表明了一种不卑不亢的態度一一他承认他们的教导之责,但也明確了自己的储君身份。
“殿下折煞老臣了。”
长孙无忌反应最快,立刻上前一步,扶了一下,脸上笑容加深了几分,语气温和。
“臣等蒙陛下信重,授以辅佐殿下之职,敢不尽心竭力。殿下如此谦冲守礼,实乃国家之福。”
房玄龄和岑文本也隨即还礼,口称“不敢”。
李承乾直起身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带著敬意的笑容。
“三位太傅乃国之柱石,学识渊博,经验宏富。能得三位教导,是孤之幸事。”
“日后东宫政务、经史学问,还望太傅不吝赐教。”
“此乃臣等分內之事。”
房玄龄开口,声音沉稳。
“殿下近日处理政务,愈发稳健,陛下亦多次称许。臣等唯愿能与殿下教学相长,共固国本。”
简短的开场白后,气氛似乎融洽,却又透著一种无形的隔膜。
双方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著对方的边界。
李承乾引著三人至殿內预设的席案前坐下,依照礼仪,进行了一次短暂而正式的会谈。
內容无非是关乎《礼记》、《尚书》中的一些治国篇章,以及近日朝廷颁布的几项无关痛痒的政令。
李承乾的回答引经据典,条理清晰,態度谦逊,几乎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他心中明镜一般。
这三位太傅的到来,与其说是父皇对自己学业的重视,不如说是一种更高明、也更体面的掣肘。
父皇將他的心腹重臣,以“师傅”这个无可指摘的名义安插进东宫,就是要近距离地观察他,审视他。
或者,至少確保他的一切行为都在可控范围之內。
不过,李承乾並不十分担心。
经过山东之行、债券风波以及朝堂上那几次惊心动魄的博弈,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压力、用愤怒和乖张来掩饰內心惶恐的跛脚太子。
他的根基,正在一点点被夯实。
他的策略,多数都摆在明面上。
发行债券是为了筹集钱粮,推广农具是为了利国利民,稳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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