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的眉头重新聚拢,方才的明悟与振奋被这个现实的问题冲淡了几分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案几上。
“若————若青雀与那些世家联合,罔顾规制,为一己之私,在债券发行或工程用款上动手脚,酿成巨额亏空,甚至引发民间动盪,此等巨大损失,又当如何应对?”
“届时,即便父皇问责於他,然损失已成,恐伤及国体,动摇信用根本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忧虑。
推李泰上去是一回事,但若因此玩火自焚,烧毁了信行乃至朝廷的信誉,那便是得不偿失。
李逸尘並未立刻回答,他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水,轻轻呷了一口,动作舒缓。
仿佛李承乾提出的並非一个关乎国运的严峻问题,而只是一个寻常的疑问。
放下茶盏时,他的目光平静地迎向太子。
“殿下所虑,正是此策成败之关键,亦是臣设定信行权责架构时,首要规避之情形。
“”
他语气沉稳,开始条分缕析。
“信行,非魏王一人之信行,亦非世家可肆意妄为之私库。”
“其运作,须置於多重枷锁之下,使其欲行不轨而不得,欲造大灾而不能。”
“首先,於决策层面,”李逸尘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即便魏王得任首脑,亦非一言可决大事。信行內部,当设议事堂。成员非由首脑指定,而由陛下钦点宗室中有威望、懂经济之贤王或郡公共同组成。”
“凡涉及债券发行总额、重大工程立项评估、准备金动用额度等核心事项,必须经此议事堂合议。”
“魏王为首脑,或有提议权,主持权,但绝无决定权。”
“议事堂內,宗室代表与朝廷职官互相监督,彼此制衡。”
“任何一方,若想推动明显不合理之议案,必遭另一方质疑、驳斥。此乃第一道枷锁,內部制衡。”
李承乾微微頷首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一点,示意理解。
宗室参与,既能代表皇家利益,又能分散魏王的权力,確实是一步好棋。
而且也符合先生之前所提的安置宗室的初衷。
“其次,於执行流程,”李逸尘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债券之发放,绝非信行一家可定。完整流程,需三步,环环相扣,缺一不可。”
他语速平缓,確保每个字都清晰入耳。
“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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