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鳞纷飞,内脏尽除,连一丝多余的血水都没溅出来。
这是她跟养父莫老憨学的本事。在江南水乡,男人要会撑船,女人要会持家。虽然她现在是在上海滩讨生活,但这些刻在骨子里的本事,让她在陌生的城市里不至于饿死。
“阿贝,鱼弄好了没?隔壁李婶等着下锅呢!”门外传来客栈老板娘粗嗓门的喊声。
“好了好了,这就送过去!”贝贝应了一声,用一块干净的粗布裹好鱼,起身推门。
门外,是码头特有的喧嚣与混乱。苦力的号子声、轮船的汽笛声、小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,空气中弥漫着鱼腥、汗水和劣质烟草的味道。
贝贝穿过拥挤的过道,将鱼交给隔壁房的李婶。李婶是个热心肠的洗衣妇,见贝贝一脸疲惫,压低声音说:“阿贝啊,听说了吗?码头上那帮‘青帮’的人,最近在找替罪羊呢。”
贝贝心头一跳,不动声色地问:“找什么替罪羊?”
“听说是他们老大丢了批货,要在咱们这些苦哈哈里找出‘内鬼’。你一个姑娘家,晚上别乱跑,把门闩好。”李婶好心提醒。
“谢谢李婶,我知道了。”贝贝道了谢,回到自己房间。
关上门,她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。
她来上海已经三个月了。
三个月前,养父莫老憨为了保护乡亲们的渔船,跟当地的恶霸“黄老虎”硬碰硬,被打断了三根肋骨,至今卧床不起。家里的积蓄连同卖船的钱,全都填进了药罐子,却还是杯水车薪。医生说,要想养好这伤,得用上好的人参和鹿茸,还得静养两年。这得多少银子?贝贝算不清,但她知道,靠在水乡绣花,这辈子都挣不来。
所以,她带着养母偷偷当掉陪嫁银镯换来的盘缠,揣着那半块温润的玉佩,只身来到了传说中的“十里洋场”——上海。
她以为上海遍地是黄金,来了才发现,这里遍地是陷阱。
前两个月,她给人洗过衣服、扛过麻包、在码头上做过苦力。她一个姑娘家,力气虽比一般女子大些,但终究是吃不消的。直到上个月,她在路边看到一家名为“锦云绣坊”的招工启事。
那是她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她鼓起勇气走进去,凭着在水乡练就的一手好绣活,征服了挑剔的绣坊老板顾云笙。如今,她是锦云绣坊的一名学徒,虽然工钱不多,但包吃包住,还能学些更精巧的沪上针法。
今晚,她就是刚从绣坊加班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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