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您。”
冯国栋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摆摆手。
“走吧。”
赵四转身,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,他回过头。
冯国栋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灯光照在他脸上,那些皱纹,那些老年斑,清清楚楚。
但他嘴角,还挂着笑。
赵四推门出去。
第二天凌晨四点,冯国栋走了。
医生说是心梗。抢救无效。
赵四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火车站等车。
他站在那儿,握着电话,半天没动。
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,他没回答。
他抬头看着天。
天还没亮,灰蒙蒙的。几颗星星还挂着,一闪一闪的。
他想起冯国栋昨晚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们这条路,走对了。”
他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往火车站外面走。
旁边的人追上来。
“赵总工!您去哪儿?”
赵四没回头。
“去厂里。”
冯国栋的追悼会,在12月22号。
那天上海下着雨,冷得刺骨。
赵四站在灵堂里,看着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冯国栋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,头发花白,但眼睛亮亮的。他笑着,笑得挺开心。
赵四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。
那年是三线建设,冯国栋是元件厂的厂长,四十出头,正当年。他站在车间里,对着那台老掉牙的设备,骂骂咧咧地调试。赵四走进去,喊他“冯厂长”,他抬起头,看了赵四一眼。
“你就是北京来的那个小赵?”
“是。”
“听说你想搞芯片?”
“想试试。”
冯国栋上下打量他一遍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行。我跟着你干。”
这一干,就是二十年。
灵堂里站满了人。有厂里的,有部里的,有从三线赶来的老同事。陈星从北京赶来了,王溯也来了。还有几个年轻的面孔,赵四不认识。
赵四站在最前面,对着那张照片,鞠了三个躬。
然后他走到家属面前。
冯国栋的老伴,头发全白了,眼睛哭得红肿。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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