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的眼神开始飘了,不再盯着电击器,也不再看门口。
他低下头,盯着自己那只脱臼的右手腕,嘴唇翕动了几下,没出声。
“现在能让你活到接受审判的,只有我。”
陆诚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,指着王虎。
“你只有一次机会,证明你还有活着的价值。”
周正国。
这三个字落进王虎耳朵里的那一瞬间,他整个人的状态变了。
不是更害怕了,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恨、怕、委屈、不甘,全搅在一起。
他活了二十一年的逃亡生涯,每一天都活在周正国那张网的阴影下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人的手段。
但他还想苟着。
陆诚读出了这层变化,没给他喘息的时间。
“九四年,西郊玉米地。你用的不是红色连衣裙,也不是蓝色工装。”
陆诚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“是花上衣。蓝底碎花的上衣。”
王虎的身体僵住了。
彻底僵住。
二十一年。
二十一年来没有任何一个人——警察、检察官、律师、甚至周正国本人——说出过这三个字。
花上衣。
这是只有他和那个死去的女孩之间的秘密,是他亲手从她身上扒下来、攥在手里、勒紧的那件衣服。
他以为这个秘密会跟着他进棺材。
王虎的嘴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,反复了三四次。
然后整个人从墙角滑下来,膝盖砸在地上,额头磕在水泥地上,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大哥……大哥我说!我全说!求你让我活着!求你让我活着啊!”
鼻涕、眼泪、口水混在一起,糊了满脸。他那只没脱臼的左手死死抓着陆诚的裤脚,指甲嵌进布料里,指缝里还塞着垃圾车里带出来的菜叶子。
陆诚没动。低头看了他三秒,然后偏过头,朝摄像机的方向努了努下巴。
周毅瞬间明白,按下录制键。
“说。”
王虎跪在高清镜头前,鼻涕拉出老长的丝,声音断断续续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。
“九四年……七月二十三,下大雨。我从工地上出来,喝了酒……走到西郊那片玉米地边上的土路,看见一个女的在路边的棚子底下躲雨……”
他吸了一大口鼻涕,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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