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如涉光阴长河,历遍悲欢离合。每解一“陈迹”,皆需直指本心:那老童生执着的非功名,而是向早逝的父亲证明“寒门有文华”;那女子等的非情郎,是等年少时敢于私奔的勇气;剑客与仇家本是知交,因误会长恨,临终方悟;老臣忠的非君,是心中“致君尧舜”的士人梦……
至第六阶,沈砚之已筋疲力尽。铜牛之声自虚空传来:“连过五阶,已是百年第一人。可要止步?此时携悟道之心归去,足可成一代大家。”
沈砚之摇头:“未见金坛全貌,岂可半途而废?”
第六阶亮起。
此阶无幻境,只有一面巨大的铜镜。镜中映出的不是沈砚之,而是一个锦衣少年——正是十五岁的他,正将一册珍本古籍撕碎,掷入火盆!
“不……”沈砚之踉跄后退。
那是他毕生之痛。少年时因憎恶父亲终日守阁、不理家业,更恨沈家“守书如命”的祖训,曾一把火烧了阁中珍本三册。父亲未责骂,只默默修补残页,次年便郁郁而终。沈砚之自此幡悟,接掌书阁,却永远困在悔恨中。
镜中少年转头,眼神冰冷:“你解他人之执,可解得自己?你说卫将军困于未识本心,你呢?你守阁,是真爱书,还是赎罪?”
字字诛心。
沈砚之跌坐坛上,冷汗涔涔。是啊,这三年来苦研《金坛玉笈》,真是为学问,还是想寻得“秘籍”证明守阁有价值?他解他人之困,自己何尝不是“团团如磨牛,步步踏陈迹”——踏着沈家守阁的陈迹,踏着赎罪的陈迹?
铜牛叹道:“此谓‘心镜阶’。金坛秘诀,首在自知。许多人困于此阶,因不敢直视本心。你可愿面对?”
沈砚之凝视镜中少年,良久,缓缓起身,走向铜镜。未在镜前止步,而是穿镜而过——
镜面漾起涟漪,他走入镜中,站至少年面前。
少年怒视:“你要教训我?”
“不。”沈砚之轻声道,“我来谢谢你。”
少年愣住。
“谢谢你烧了那三册书。”沈砚之眼中泛起泪光,却带着笑,“否则我永远不知,书不仅是纸页,更是薪火。父亲补残页时,补的不是书,是把‘守护文脉’的念头,一针一线缝进我心里。我守阁,起初确是赎罪,但这些年,我是真爱上了——爱书中的千古魂灵,爱守阁时的岁月安宁。这有何不可?赎罪始,真爱终,亦是正道。”
他伸手,轻抚少年头顶:“少年之怒,是破;今日之守,是立。破而后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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