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涵推门进去,门楣上的铜铃叮当作响。
“老板回来了。”柜台后的陈明月抬起头,手里的毛衣针停了停。她今天穿了件水蓝色旗袍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簪着那支空心的铜簪——里面藏着昨天刚从基隆送来的微缩胶卷。见林默涵神色如常,她才继续手上的活计,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:“刚才港务局又来电话,说那批红糖最晚明天要提货,不然仓位就让给别家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默涵脱下湿外套,阿明赶紧接过去挂好。他走到柜台后,翻开账本,拿起毛笔蘸了墨,却在落笔时顿了顿,“明月,晚上想吃点什么?”
“随便。”陈明月织完一排,将毛衣在膝上摊开比对尺寸——是件男式的咖啡色毛衣,已经织到袖口了。她没有抬头,声音却放柔了些:“你上次说想吃佛跳墙,我托人买了鱼翅和海参,只是发起来要些时间。”
“那就简单些,煮个面吧。”林默涵在账本上记下一笔支出,笔尖悬停片刻,又补了一句:“多放点葱花,你记得我爱吃。”
陈明月终于抬眼看他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什么。阁楼的发报机、铜簪里的胶卷、街对面那个抽烟的男人——所有这些,都在一碗葱油面的家常话里,心照不宣地流转。
“好。”她低下头,继续织毛衣,针脚比刚才快了些。
阿明在后面清点货架,嘴里哼着时下流行的《绿岛小夜曲》。雨还在下,天色渐渐暗了,贸易行里的电灯啪一声亮起,在玻璃橱窗上映出暖黄的、虚假的安宁。
街对面,魏正宏抽完了第三支烟。他将烟蒂扔进水洼,看着那点红光嗤一声熄灭,这才转身走向汽车。上车前,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墨海贸易行的招牌,雨水顺着“墨海”二字流淌,像黑色的泪。
“回处里。”他对司机说,然后靠在后座上,闭上眼睛。
车子缓缓驶离。后视镜里,贸易行的灯光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雨幕深处。魏正宏睁开眼睛,从军装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——林默涵在码头的侧影,金丝眼镜,温和儒雅。
“太干净了。”他喃喃自语,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,“沈墨啊沈墨,你到底是谁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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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九点,雨渐渐停了。
贸易行二楼卧室的灯还亮着。林默涵坐在书桌前,摊开《唐诗三百首》,翻到王维的《相思》。书页的空白处,他用针尖大小的字记录着最近三次发报的时间频率和呼号。窗外的街道寂静无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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