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子船在星海中航行,像一片暗金色的叶子,像一滴凝固的光。身后那些金色的光点已经完全消散了,那些被遗忘的灵魂都回家了,都安息了。但那些光点飘走的方向,有一道暗红色的光在闪烁,像一只眼睛,像一扇门,像某种正在注视他们的东西。陈维感觉到了。那道光是“旁观者”的眼睛。它们在记录,在观察,在等他做出最后的抉择。
他坐在王座上,闭着眼睛。他的左眼眶里的珠子还在愈合,那些裂缝在慢慢合拢,那些暗金色的光在慢慢亮起来。那些火种的知识在他的意识里扎根,在他的灵魂里生长,在他的存在里变成他的一部分。他看到了先民们培育种子船的过程——不是用锤子,不是用熔炉,是用“心”。他们用自己的回响之力浇灌那些活体金属,用自己的记忆塑造船体的形状,用自己的生命赋予种子船灵魂。每一艘种子船都是独一无二的,都有自己的名字,都有自己的心跳。
这艘船的名字叫“归途”。是先民们留下的最后一艘种子船,是专门为归途者准备的。
陈维的眼泪流下来了。他没有擦,只是坐在那里,坐在那颗跳动的心脏里,感受着归途的心跳。它和他体内的碎片同频,和他左眼眶里的珠子共鸣,和他的呼吸同步。
“你叫归途。”陈维低声说。“你是带我回家的船。”
归途震了一下。像是在说——是。
巴顿站在引擎旁边,左手握着锻造锤,右手抱着那个已经石化的舵轮。他的右手和舵轮长在一起,分不开了,那些灰白色的纹路从手腕爬到肩膀,从肩膀爬到脖子。他的脸白得像死人,嘴唇是青紫色的,眼睛深陷在眼窝里,像两个黑洞。但他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心火的光,是“看到好东西”的光。
那些活体金属在他的指尖下流动,像水,像血,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呼吸。他用锻造锤轻轻敲击引擎的外壳,发出清脆的、像钟声一样的声响。那些活体金属在他的敲击下变形,不是被砸扁,是“被唤醒”。它们在回应他的心火,在和他的意志共鸣,在从沉睡中苏醒。
“好材料。”巴顿的声音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他很少有的、近乎温柔的赞叹。“活着的东西。比那些铁皮罐头强一万倍。”
伊万站在他身边,手里握着那柄锻造锤,锤头上的心火在跳,红色的,很稳,很亮。他看着巴顿那只石化的右手,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纹路从手腕爬到肩膀,从肩膀爬到脖子。
“师父。”伊万的声音很轻。“你的手还能治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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